赵无涯的手还搭在风行烈腕上，指尖能感觉到对方脉搏的跳动。阵法的光还在转，一圈圈绕着两人往上爬，像缠了一身看不见的丝线。
他眨了眨眼，视线有点发沉。刚才那一轮合击技耗得不轻，灵力像是被拧过一遍的布，干巴巴地贴在经脉里。
“还能撑。”风行烈开口，声音低但清楚，“别发呆。”
“我没发呆。”赵无涯回神，“我在想，咱俩这算不算已经通关了？”
“你想得美。”风行烈侧头看了他一眼，“刚才只是练招。现在才是正餐。”
赵无涯嘴角抽了下。他知道风行烈说得对。青玄子布置的这个阵，不是用来打架的，是往魂里钻的。之前他们能在幻境里同步出招，说明心神能连上。可那还不够。真正的融合，得把神识拆开，再重新拼在一起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掌心朝上翻起，主动握住风行烈的手。
“还记得寒潭那次吗？”他说，“血混了，劲就通了。”
“这次是魂连。”风行烈接话，“不是劲。”
“那就来吧。”赵无涯闭眼，“我可不想再听师父说‘加练两轮’。”
两人同时运转功法。寒霄龙劲从赵无涯体内涌出，烈风之力自风行烈经脉奔腾。这一次不再是外放，而是向内压，顺着识海深处那条若隐若现的通道，缓缓推进。
他们的意识开始下沉。
眼前不再是密室，也不是阵图，而是一片灰白的空间。脚下没有地面，头顶没有天，只有无数细碎的光影漂浮着，像是被风吹散的纸片。
这是他们的识海交界处。
金紫二气在这里汇聚，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漩涡。赵无涯能感觉到风行烈的气息就在对面，不远不近，像站在河的两岸。
“走过来。”他在心里说。
风行烈也动了。他的身影由虚变实，一步步踏进漩涡中心。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，直到彼此呼吸可闻。
就在他们即将碰手的瞬间——
轰！
一道黑影猛地炸开，横在中间。那是一个巨大的虚影，披着破烂黑袍，脸上戴着青铜面具。它张开嘴，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：
“你们不过是我的容器。”
赵无涯心头一震。这声音他听过，在梦里，在幻境中，在每一次紫火躁动的时候。
古魔残魂。
它没死。它一直藏在最深处，等着他们松懈，等着他们分裂。
“你说你是谁的分身？”那声音继续响，“你本属于我。你的力量，你的血脉，都是我丢弃的东西。”
赵无涯咬牙。他感觉胸口发闷，脑子里突然闪过十岁那年的画面——村子着火，小孩哭喊，他跪在地上抱着断手的玩伴，什么都做不了。
那是他最痛的记忆。
可现在，这记忆被放大了百倍，变成一把刀，狠狠插进识海。
“看看你救了谁？”古魔低笑，“你连自己都保不住，还想当救世主？”
赵无涯的手抖了一下。他想后退，却发现脚像生了根。
这时，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胳膊。
是风行烈。
“别听它。”风行烈的声音很稳，“它只会挑你最怕的东西说。”
“可它说的是真的……”赵无涯嗓音发哑，“我确实没救下他们。”
“那你现在是在等死？”风行烈盯着他，“还是准备继续往前走？”
赵无涯抬头看他。风行烈的眼神没变，还是那种冷到底的样子，可里面有一股火没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