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涯站在焦土上,左手还握着青霄戒。那枚戒指裂痕未愈,触手冰凉。他刚烧完魔将的斧子,火焰还未散尽,空气中飘着一股焦臭。
风行烈就站在他左后方三步远的地方,刀没入鞘,但掌心始终贴着刀柄。他知道这仗还没打完。
果然,地上的黑气突然动了。不是溃散,而是收缩,像被什么东西吸走。七处节点残留的毒雾齐齐向中间汇聚,枯井旧址上方空气扭曲,一道模糊身影正在重组。
“它没死透。”风行烈低声道。
赵无涯没说话。他感觉手腕上的蛇印又开始发热,像是有虫在皮下爬。这次更疼,一路蔓延到肩胛骨。他咬住牙,右手缓缓拔出青霄剑。
魔将重新凝聚,三丈高的身躯比刚才更凝实。巨斧横在胸前,斧刃上的“幽冥”二字泛起暗红光晕。
它动了。
没有吼叫,没有虚招,直接一斧劈下。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没留下。
赵无涯本能抬剑格挡。青霄戒自动亮起护盾,金光撑开瞬间就被砸得剧烈震荡。裂痕从中心炸开,蛛网般扩散。
铛——!!!
他双脚离地,被震飞出去,后背撞上断墙,碎石哗啦落下。喉头腥甜,一口血涌上来,又被他强行咽回去。
“护盾撑不住第二次。”他抹掉嘴角血迹。
风行烈冲上去接战,刀气斩向魔将膝关节。对方抬腿踢出,劲风扫中他胸口,整个人倒飞而出,在地上滑出七八米才停下。
两人同时受创。
魔将举起巨斧,第二击蓄势待发。斧刃撕裂空气,发出刺耳尖啸。这一斧要是落下,谁都挡不住。
就在这一刻,一道声音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。
“用剑意引动地脉!”
赵无涯猛地抬头。
是师父的声音。
他记得小时候随师尊巡山,曾见他一剑点地,山泉喷涌三丈高。那时只觉得神奇,现在才明白——那是与大地共鸣的法门。
他不能等下一斧。
趁着魔将抬斧的间隙,赵无涯猛蹬地面跃向右侧死角。那里是地砖裂缝最深的位置,之前七处节点标记的地脉交汇点之一。
他把青霄剑狠狠刺进裂缝。
嗡——
整条街面剧烈震动。七处节点同时亮起暗金纹路,像是沉睡的血脉被唤醒。地底传来轰鸣,仿佛有巨兽翻身。
金色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,顺着剑身灌入。青霄剑剧烈震颤,剑脊浮现出龙鳞状符文。
赵无涯双臂发麻,经脉像要炸开。但他死死握住剑柄,心念一动:剑意化形!
地面轰然炸开。
一柄百丈长的金色巨剑虚影冲天而起,携万钧之势,自上而下贯穿魔将胸膛。
黑气爆散,铠甲寸断。那尊庞大的躯体僵在原地,巨斧脱手落地。它仰头,发出最后一声嘶吼,轰然倒塌。
尘土飞扬。
赵无涯跪在地上,喘着粗气。右手虎口崩裂,鲜血顺着剑柄流下。青霄戒的裂痕更深了,几乎要断成两半。
风行烈挣扎着站起来,走到他身边:“解决了?”
话音未落,毒雾边缘一道黑影暴起。
血玲珑的蛇骨鞭如毒蛇出洞,直取赵无涯脚踝。只要缠住,就能把他拖进毒渊。
赵无涯来不及反应。
数根青翠竹影凭空浮现,交织成墙,精准挡住蛇骨鞭。鞭梢抽打在竹面上,竟被层层卸力弹开。
“这是……”风行烈眯眼。
远处天际掠过一道月白光华,转瞬即逝。虽不见人影,但那股熟悉的青竹气息,绝不会错。
是师父。
他在千里之外启动护宗大阵,以阵法之力遥施援手。
赵无涯低头看着插在地里的青霄剑。剑身还在微微震动,金色灵气缓缓退去。他知道刚才那一击耗尽了地脉一时之力,短时间内无法再用。
但他也明白了一件事——真正的力量不只来自灵力,也不只来自法宝。
有时候,来自脚下这片土地。
风行烈蹲下检查他的伤势:“蛇印还在爬?”
赵无涯点点头:“快到肩膀了。”
“得想办法清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