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他听见了笑声。
笑声从魔窟深处传来,低沉、沙哑,像是从一口生锈的铁箱子里挤出来的。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回响,听得人耳膜发痛。
“终于……来了。”
那声音说。
赵无涯浑身一僵。
这个声音他听过。在宗门密地试炼时,幻阵里出现过;在血玲珑背后,也隐约传来过。
幽冥老祖。
他下意识握紧青霄剑,却发现剑身微微发烫,像是在回应某种召唤。
风行烈也听到了,刀锋缓缓抬起,指向洞内:“他在等我们。”
“不是等。”赵无涯盯着地图,“是算准了我们会来。”
地图悬浮在空中,青霄戒静静漂浮在侧,金光不再闪烁,反而变得凝重,像是承载了太多东西。
洞里的骨魔全散了,只剩下一地碎骨。可那种被盯着的感觉一点没减,反而更强了。
赵无涯伸手去拿地图,指尖刚触到边缘,整幅图突然一震。
地图上的黑色宫殿亮了一下。
就在那一瞬,他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:九根石柱断裂,天空裂开,血雨落下,无数黑影从地底爬出,其中一具骷髅转过头,脸是他自己的。
他猛地收回手。
“怎么了?”风行烈问。
“没事。”他摇头,“这图……有点不对劲。”
“哪不对?”
“它太完整了。”赵无涯盯着青霄戒,“我们一路拼得这么难,血玲珑设这么多局,结果最后一块没人守?残图自己飞进来?戒指像早就知道怎么拼?”
风行烈沉默几秒:“你是说,这是个陷阱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赵无涯抬头看向魔窟深处,“但老祖笑得太早了。”
洞里安静下来,连风都停了。
两人站在窟口,地图浮在中间,像是某种交接仪式。
赵无涯忽然想起什么,摸了摸腰间酒葫芦。三年没开,今天本来说要试试灵不灵,结果到现在都没机会碰一下。
他笑了笑,抬手拍了拍葫芦:“兄弟,别急,待会儿就有你出场的时候。”
风行烈看了他一眼:“你还想往里走?”
“不。”赵无涯摇头,“现在不能进。”
“那你笑什么?”
“因为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。”他看着手中的地图,“他不怕我们拿到图,说明目的地他已经准备好了。等着我们上门。”
风行烈皱眉: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我们就偏不去。”赵无涯把地图卷起,塞进怀里,“先搞清楚这图是不是真的,再决定去哪儿。”
话音刚落,青霄戒突然剧烈震动,金光一闪,照向地图角落。
那里原本空白,此刻竟浮现出一行小字:
**龙渊之下,门始开启。**
赵无涯瞳孔一缩。
风行烈也看到了:“东海龙渊?那不是传说中的封印之地?”
“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犹豫。”赵无涯冷笑,“连下一步都帮我们写好了。”
“还去吗?”
“去。”他抬头,目光穿过魔窟,望向远方夜空,“但不是现在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等我把这葫芦打开。”他拍了拍腰间,“酒剑仙送的东西,总不能一直当摆设。”
风行烈刚要说话,怀里的烈风戒突然发出一声轻鸣。
同一时间,赵无涯胸口的地图微微发烫。
两人对视一眼。
地图上,那座黑色宫殿的门,不知何时,开了一条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