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涯站在主峰广场的高台上，手里的青霄剑还滴着血。那滴血顺着剑尖落下去，砸在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响声。他没有擦，也没有收剑。
台下站满了人。各峰弟子从四面八方赶来，有人刚结束巡逻，长剑未归鞘；有人从闭关室冲出，头发散乱；还有人在疗伤，被同门搀扶着也来了。他们不说话，只是看着他和风行烈。
风行烈站在他身边，烈风甲已经展开，肩甲处弹出一面赤红战旗，上面四个古篆字清晰可见——“同生共死”。旗子在风中猎猎作响，像一团烧起来的火。
赵无涯抬起左手，青霄戒亮起金光。半空中浮现出画面：铁笼、熔炉、林清月的脸。她被锁链绑着，脸上有鞭痕，嘴角流血。画面不断重复她被打倒又挣扎爬起的过程。
人群开始骚动。
“那是药王谷的林师妹？”
“她在魔界？什么时候被抓的？”
“你们看那熔炉……底下刻的是‘幽冥血祭’！”
议论声越来越大。赵无涯等他们说了几句，才开口：“这不是演习，也不是试炼。是真实发生的事。她现在就在那个地方，挨打，受刑，等死。”
他声音不大，但每一个字都清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。
“我知道有些人觉得，她不是我们宗门的人，救不救无所谓。我也知道这一去可能回不来。可我想问一句——如果今天是你的师妹，你的兄弟，你的师父在里面，你还觉得没关系吗？”
没人回答。但不少人握紧了手中的武器。
“我不是为了报仇。”赵无涯继续说，“我是怕下次轮到别人的时候，没人站出来。今天她替我挡过毒针，明天就该我护住她。我不救她，谁来守这个规矩？”
风行烈拔出腰间长刀，插进地面。他单膝跪下，右手朝赵无涯伸过去。
赵无涯低头看了他一眼。两人对视片刻，伸手握住。
他们的手都很稳，没有抖。这一握，像是把之前所有并肩作战的日子都压进了掌心里。
赵无涯起身，高举青霄剑：“此战，不为名利，不为封赏。为苍生，更为挚友！谁愿同行？”
台下一片寂静。
然后，一声剑鸣响起。
一个年轻弟子抽出长剑，敲在身前石砖上。当的一声。
接着是第二声，第三声。越来越多的人拔剑击地，节奏逐渐统一。百人、千人、万人齐声大喊：
“愿随双杰死战！”
声音震得云层裂开一道缝，阳光照下来，落在高台中央。
赵无涯站在光里，剑尖指天。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映在广场尽头的墙上，像一把出鞘的刀。
这时，一道月白色的身影缓缓走上高台。
青玄子来了。
他没带随从，也没撑伞，就这么一步步走上来。袖口的青竹纹在光下微微发亮。他走到两人身后，停住。
全场安静下来。
青玄子展开玄铁折扇，轻轻点向地面。
咚。
整座广场猛然一震。地面上浮现出复杂的阵纹，一条条青色光线交织蔓延，直通各峰山门。空中升起无数虚幻的竹影，环绕成圈，如同结界初成。
“从今日起。”青玄子的声音不高，却压过了所有喧嚣，“关闭闭关室，召回巡山使，暂停一切日常任务。青霄宗进入战时状态。”
他转向台下万千弟子：“你们刚才喊的那句话，我听到了。既然愿意赴死，那就别只用嘴喊。”
他折扇一挥，阵纹光芒暴涨：“我以长老之权，启动‘九转青霄阵’。此阵耗损百年灵脉，若非灭门之危不得启用。今日，我亲自解封。”
人群中传来抽气声。
这阵法是宗门禁术之一，传说能短暂提升全宗弟子修为，甚至让筑基者临时拥有金丹战力。但代价极大，一旦启动，十年内无法再用。
“这不是私斗。”青玄子看着赵无涯，“这是正面对敌。你们要去的地方，不是探险，是战场。所以这一战，不是你们两个人的战斗。”
赵无涯低头：“弟子明白。”
“你不必明白。”青玄子打断他，“你要做的，是活着回来。”
他说完，折扇再次挥动。一道青光笼罩住赵无涯和风行烈。两人感觉体内灵力瞬间被激活，经脉发热，战意翻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