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涯和风行烈从归墟裂缝中退出时，天色已经转亮。暗红的天空被云层遮住，碎骨之地的气息也渐渐淡了。他们落在一处山脊上，脚踩实地的瞬间，两人都晃了一下。赵无涯扶住剑柄才站稳，风行烈单膝跪地，刀气翅膀散成光点消失。
两人没有说话，只互相看了一眼。灵力依旧不足，经脉还隐隐作痛。赵无涯摸出温脉灵露，滴了一滴在手腕上。凉意蔓延开来，他深吸一口气，感觉胸口那股闷塞松了些。
风行烈站起身，拍了下肩上的霜：“刚才那个地方，进不去。”
“不是进不去。”赵无涯收起瓶子，“是现在进不去。里面太冷，神识压不住，走两步就得栽。”
风行烈点头：“我们得先恢复实力。”
赵无涯从怀里取出地图。玉简上的路线还在发亮，指向归墟深处。他盯着看了几秒，忽然发现图面有了变化。原本只有归墟漩涡的标记，现在多了几个新点，分布在中原腹地。其中一点格外清晰，旁边浮现出三个小字：天枢台。
“这是……”他皱眉。
风行烈凑近看了一眼：“仙门盛会的举办地。”
赵无涯抬头：“你知道？”
“路上听人提过。”风行烈声音平静，“三月后开，各派弟子都会去。说是交流修炼心得，其实都是为了争排名、抢资源。”
赵无涯手指划过图上新增的节点。药王谷、天剑门、云隐阁……这些名字一个个亮起来，像被人提前标好。“这些人里，说不定有能帮我们对付万魔躯的。”
“也可能全是麻烦。”风行烈说，“世家子弟看不起出身低的，你这种野路子进去，第一关就是被围攻。”
赵无涯笑了：“那正好，让他们看看什么叫野路子打脸。”
他说完，把地图收好。刚要动身，肩头突然一烫。蛇形烙印又开始发热，这次不像之前那样乱窜，而是固定在一个方向——正是天枢台的位置。
他愣了一下。
风行烈也看到了：“它指那个方向。”
“不是巧合。”赵无涯摸着烙印，“上次它动是在归墟入口，这次又是指盛会地点。要么是陷阱，要么……是提示。”
风行烈没接话，只是看着他。
赵无涯沉默几秒，开口：“我们现在的状态，硬闯归墟等于送死。但要是先去盛会，见见其他门派的人，搞清楚现在修仙界的局势，或许能找到突破口。”
“比如？”风行烈问。
“比如谁手里有克制魔气的东西。”赵无涯说，“或者谁研究过九头蛇的弱点。一个人想不出办法，十个人总有人知道点什么。”
风行烈点头：“那就去。”
两人正准备启程，远处传来脚步声。青玄子走了过来。他还是那身月白长袍，袖口青竹纹清晰可见。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眼神沉得厉害。
赵无涯和风行烈同时停下动作。
青玄子走到他们面前，看了眼赵无涯肩头还未消退的红痕，又扫过两人苍白的脸色，最后目光落在赵无涯腰间的酒葫芦上。
“你们去了归墟边缘。”他说。
不是问句。
赵无涯没否认：“就看了一眼，没深入。”
“够了。”青玄子淡淡道，“再往前一步，你们就回不来了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帖，递了过来。
赵无涯接过。玉质温润，表面刻着繁复篆文，中间一行大字：仙门盛会·天枢台。
“这是？”他问。
“邀请函。”青玄子说，“每三十年一次，由各大宗门轮流主办。今年轮到天剑门牵头，地点设在天枢台。你二人虽非嫡传，但已有资格列席。”
赵无涯翻看玉帖背面。上面列出参会名单，共有三十六派，每个门派派出两名代表。青霄宗的名字在列，空着两个名额。
“你是让我们去？”他抬头。
“不是让。”青玄子说，“是必须去。”
风行烈皱眉：“为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