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涯的手还搭在剑柄上，指尖能感觉到金属传来的凉意。池底那丝暗红液体还在缓缓渗出，像一条细线往水里爬。他没动，风行烈也没动。
两人依旧并肩走着，步伐不急不缓，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。他们的视线扫过人群，扫过灯笼，扫过庭院角落的石雕。刚才那张纸条已经化了，可那股寒意还在袖子里打转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身影从侧前方走了过来。
步子很轻，节奏分明，没有刻意隐藏，也没有张扬。一身素白长裙，腰间挂着一枚玉蜻蜓，手里正慢悠悠地转着它。阳光落在她脸上，看不清太多情绪。
是慕容雪。
赵无涯脚步一顿，手没松剑，也没抬眼去看她。他只是微微偏头，用余光确认了风行烈的位置——那人依旧站在他右后半步，右手已悄然按在阵盘边缘。
“你们。”慕容雪在三步外停下，声音不高不低，“刚被人警告了？”
赵无涯终于抬头。他挑了下眉，没说话。
“我看到了。”她继续说，“灰袍人留的字条，阴符纸，沾水显黑雾，是北境‘寒鸦门’的手法。他们一向只报信，不插手。”
风行烈冷冷开口：“你怎么知道我们收到的是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也收到了。”她抬起左手，掌心躺着一张同样泛着寒气的纸条，“内容不一样，但意思一样——盛会不安全。”
赵无涯这才开口：“那你现在站出来，不怕把自己也搭进去？”
“怕。”她说，“但我更怕错过机会。”
她把纸条收进袖中，玉蜻蜓在指间轻轻一弹，发出清脆一声响。
“药王谷想和你们合作。”
这话一出，赵无涯没笑，也没惊讶。他只是把手从剑柄上移开，换成了扶酒葫芦的动作。
“说说看。”他说，“合作什么？怎么合？”
“研丹。”她答得干脆，“我在找一种能破封印的药，需要两种力量配合才能炼成——一个是剑意破障之力，一个是阵法控火之术。”
她看向赵无涯：“你那一招‘云断峰开’，能在无形中撕裂结界，正是破封所需的关键引子。”
又转向风行烈：“你的阵法推演精准到毫厘，火候掌控比大多数炼丹师还稳。这能力，能帮我稳定药炉中的灵压波动。”
赵无涯摸了摸下巴：“所以你们药王谷那么多天才，非得找我们两个外人？”
“因为他们做不到。”她说，“你们今天在台上展示的，不只是修为，是实战经验。那种能在生死关头压住节奏的能力，不是练出来的，是活下来的。”
她顿了顿：“而我要炼的这枚丹，一旦失败，药炉会炸。我不需要一群只会背口诀的人，我需要能扛得住爆炸、还能继续走下一步的搭档。”
赵无涯看了风行烈一眼。
风行烈没看他，而是直接问：“你要炼什么丹？”
“九转还魂丹的变种。”她说，“不是救人，是破障。我要用它打开一处古修士留下的禁地，里面有一株千年难遇的‘净心莲’，那是唯一能净化心魔毒源的材料。”
赵无涯忽然笑了：“哦？那你之前不是很讨厌我？听说你还让我离你师妹远点？”
“那是以前。”她语气不变，“你救过她一次，那次妖狼群来袭，你一个人挡在前面。后来她在仙市被血玲珑盯上，你也冲上去拦了。”
她看着他：“你可能不知道，她回去哭了三天。她说她一直以为修仙路上只能靠自己，结果有人替她拼了命。”
赵无涯笑容淡了些。
“而且。”她补充，“你在第81章仙市那次，看出我的傀儡线被人动了手脚。当时我没道谢，转身就走。但第三天，我让人送了一枚解毒丹给你。”
赵无涯眼神一闪。
他确实记得那枚丹。那天他刚从归墟回来，浑身都是魔气侵蚀的痕迹，那枚丹正好压住了毒性发作。
“我知道是你送的。”他说，“我没回礼，是因为我觉得你不会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