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涯把纸条折好塞进袖口，指尖还残留着墨迹的粗糙感。他没再看第二眼，只是轻轻拍了下腰间的酒葫芦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再站下去，别人以为我们在摆造型。”
风行烈没说话，但脚步已经动了。他走在左侧，右手始终贴在剑柄附近，目光扫过人群缝隙。慕容雪跟在右侧，手指微曲，三根银针藏在指缝间，像她平时拿玉蜻蜓那样自然。
三人穿过主会场外的石阶，热闹声渐渐被甩在身后。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喧嚣——叫卖声、讨价还价声、灵石碰撞的清脆响动，混成一片。
仙市到了。
摊位一排接一排，从路边一直铺到山脚。有的用布棚搭起遮阳，有的干脆在地上铺块毯子就把家当全摆出来。灵草、符纸、断剑、残甲，什么都有。还有人卖写着“祖传秘术”的破羊皮卷，吆喝得比谁都响。
赵无涯停下脚步，看着一个老头正把一把枯草说成“千年玄芝”，旁边几个年轻修士居然还凑上去问价。
“这届修仙界水分挺大啊。”他小声嘀咕。
风行烈冷冷道：“你当年也信过路边阵法图能白送。”
“那是我十七岁！”赵无涯立刻反驳，“我现在成熟了，懂得先看保质期。”
慕容雪瞥了他一眼，嘴角动了一下，又很快压住。
他们继续往前走。赵无涯边走边看，眼神在几株雷纹草上停留片刻，又移到旁边一袋标价离谱的凝气丹上。他摸了摸酒葫芦，心想这次得自己买东西了，不能再靠抢也不能靠捡。
“你们缺什么？”他问。
“九叶寒心莲。”风行烈说。
“赤鳞砂。”慕容雪答。
赵无涯点头：“懂了，都是贵的。”
话音刚落，前方传来一声怒吼。
“我先付的定金！凭什么叫他拿走！”
人群一下子围成半圈。中间站着两拨人，一边是三个穿灰袍的散修，领头的那个满脸涨红；另一边是个独眼商人，怀里抱着个木盒，身边两个护卫模样的人手按刀柄。
地上摆着一段黑褐色的木头，表面布满金色裂纹，偶尔闪过一丝电光。
千年雷木。
赵无涯眼睛一亮。这种东西炼器时加一点，能让法宝自带雷属性，打起来特别唬人。他以前在宗门藏书阁翻资料时见过记载。
“哦？抢宝贝来了？”他低声笑。
风行烈皱眉：“别惹事。”
“我没说要抢。”赵无涯摊手，“但我可以讲道理。”
“这里不讲道理。”慕容雪突然开口，声音很轻，“只看谁拳头硬，或者谁认识的人多。”
她说完这句话，目光落在那截雷木上，停了几息才移开。就是这几息，让赵无涯察觉不对劲。
他转头看她：“你认识这东西？”
慕容雪没回答，只是手指微微收紧，银针在指间转了个方向。
赵无涯明白了。这玩意儿对她有用，而且不是一般有用。
他开始观察四周。争执双方都没有拿出正式契约，只有一个说交了三成定金，另一个说货到付款。围观的人不少，但没人出声。有几个穿着体面的修士站在外围，手里拿着记事玉简，像是在记录交易纠纷案例。
“有意思。”赵无涯低声道，“这地方连吃瓜都分等级。”
风行烈扫了一圈人群死角，确认没有埋伏迹象后，才稍稍放松戒备。
“你想插手？”他问。
“不想。”赵无涯老实说，“但我要是不管，待会打起来，碎片飞过来砸到我怎么办？我又没买保险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管？”
“讲理。”赵无涯咧嘴一笑，“我最擅长这个了。从小吵架就没输过，我妈说我这张嘴能说死一头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