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涯的手还在。
剑没断,人也没倒。第八个杀手的刀被他挡开,火星溅到脸上,烫了一下眼皮。他眨了眨眼,血顺着额角流下来,滑进眼角,有点咸。
他没擦。
对面那人一击未中,立刻后退半步,重新站进阵型里。其他杀手的脚步也动了,围成更紧的圈。地上的血纹又亮了几分,像是活过来一样往他脚底爬。
赵无涯低头看了一眼雷剑。
剑身还在震,不是因为敌人,是因为他自己。他的血在烧,骨头缝里都冒着热气。晶核嵌在护手里,已经发烫,但他能感觉到里面还剩一点灵力,不多,够用就行。
他咬破舌尖。
疼让他清醒。他抬起头,看了风行烈一眼。那人还在空中,翅膀的光弱得快看不见了,嘴角有血,但眼睛还睁着。他又看慕容雪,她坐在地上,手里捏着最后一根银针,指节发白。
“还没完。”他说。
声音不大,但两个人都听见了。
风行烈抬手,在空中划了个符号。那是他们之前说好的——三、二、一,动手。
赵无涯把剑横在身前,双腿发力,猛地往前冲。他不再等,也不再防。这一下是拼了命的突进,脚踩在血纹上,刺痛钻进小腿,他不管。
风行烈在空中一翻身,翅膀拍出最后一点风压,整个人像箭一样俯冲下来。他没打别人,直奔左侧两个正在结印的杀手。双掌拍地,寒气炸开,地面瞬间结冰。那两人脚下一滑,阵型出现裂缝。
就是现在。
慕容雪把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。
不是唾沫,是一颗黑色小丸。她一直含在舌下,留着保命。药丸落地即碎,雾气扩散,带着一股腐草味。那是她炼的“断魂丝”,专攻神识,中者头晕目眩,手脚发软。
三个靠得近的杀手脚步一滞,动作慢了半拍。
赵无涯冲到了中心。
首领终于动了。他从高处跃下,手中弯刀横斩,直取赵无涯脖颈。赵无涯不躲,举剑硬接。刀剑相撞,震得他手臂发麻,但他借着这股力道旋转身体,剑尖拖地划出一道弧线,雷光炸起。
轰!
地面裂开,一道电蛇窜出,正中首领胸口。那人闷哼一声,后退两步,护心镜上出现裂痕。
其他人想围上来,风行烈从侧面撞入,一脚踢中一人腰侧,将他踹飞出去。他自己也被另一人砍中肩膀,衣服撕裂,血喷出来。他没停,反手抓住对方手腕,用力一扭,骨头断裂声清晰可闻。
慕容雪趁机滚到一边,从袖子里抽出一根细针,甩向右侧阵基。针尖沾了毒,扎进符文交汇点。嗤的一声,血纹开始腐蚀,光芒闪烁不定。
禁锢阵松了。
赵无涯感觉身体一轻,立刻提剑再上。他不再讲究招式,全是拼命的打法。一剑劈头,对方举盾,他直接踩着盾面跳起,膝盖撞向对方面门。那人鼻梁断裂,倒地不起。
另一个杀手从背后偷袭,长矛直刺。赵无涯听风辨位,侧身让过要害,矛尖划过大腿,血涌出来。他忍痛转身,雷剑横扫,削断矛杆,顺势砍中对方手腕。手掌落地,五指还抽搐着。
风行烈单膝跪地,翅膀收了回去。他喘得很重,一只手撑在地上,另一只手握着一块碎冰当武器。有人扑来,他抬手掷出冰片,正中咽喉。那人捂着脖子倒下,喉咙里发出咯咯声。
慕容雪站了起来。
她脸色惨白,但眼神很冷。她把最后三枚银针并排咬在嘴里,像野兽露出獠牙。一个杀手冲她而来,她不退反进,矮身闪过攻击,抬手就是一针扎进对方大腿经脉。那人腿一软,跪了下来。她第二针封住其丹田,第三针刺入耳后穴道,直接让人昏死过去。
场上只剩四个。
包括首领。
那人站在三丈外,胸口起伏,面具裂了一道缝,能看到里面泛红的眼睛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忽然笑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打得不错。”
他抬起手,其余三人立刻站到他身后,呈三角护卫阵型。
赵无涯拄剑喘气,腿上的伤让他站不太稳。风行烈靠在岩壁上,一只手按着肩口止血。慕容雪站在两人中间,手里空了,连针都没有了。
但他们没退。
首领盯着赵无涯:“你真以为赢了?”
赵无涯抹了把脸上的血:“至少你们走不了。”
“我们本来就没打算活着回去。”首领说着,突然抬手,一把割破自己手臂。鲜血喷出,洒在地面残存的符纹上。那些纹路瞬间变黑,开始蔓延。
风行烈脸色一变:“他在激活自毁阵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