积水地的水面还在晃动,那道无面人影缓缓转头,朝赵无涯和风行烈的方向直直看去。
赵无涯怀里的酒葫芦猛地一烫,像烧红的铁块贴在胸口。他来不及多想,一把推开身旁的风行烈,自己向后翻滚。
水影炸开,一道黑袍身影踏水而出,手掌朝他们拍下。空气被撕裂,地面炸出三道裂痕,碎石飞溅。
赵无涯翻身站起,长剑出鞘,剑光划过黑雾,逼退来人半步。风行烈落地未稳,抬手就是一记烈风拳,气浪轰出,震散逼近的黑雾。
两人背靠背站定,呼吸加快。
来人正是幽冥老祖,黑袍猎猎,青铜面具覆盖全脸,只露出一双灰光闪烁的眼睛。他站在水面上,脚下没有借力点,像是踩在无形阶梯上。
“你们走不了。”他说,声音低沉。
赵无涯咬牙,手腕一抖,雷光在剑尖跳跃。他大喝一声,施展青霄剑意,剑光如虹,直刺对方咽喉。
幽冥老祖抬起袖袍,轻轻一挥,剑气就被压散。他脚步未动,连衣角都没破。
风行烈怒吼,全身灵力涌动,打出烈风九转拳。拳风呼啸,空气被压缩成锥形,直轰敌人胸口。
幽冥老祖侧身避开,拳风擦过黑袍,终于留下一道裂口。但他毫不在意,反而向前一步,掌心凝聚一团黑气,朝赵无涯当胸按来。
赵无涯横剑格挡,却被震得手臂发麻,连连后退。他脚下一滑,踩进泥里,差点摔倒。
风行烈立刻补上,双拳连击,打出一片风墙,挡住追击。他低声说:“他不急着杀我们。”
赵无涯喘着气点头。他也发现了,对方每次出手都留有余地,攻击节奏稳定,像是在等什么。
幽冥老祖再次逼近,一掌拍向风行烈肩头。风行烈侧身闪避,却被掌风扫中手臂,整个人被掀飞出去,撞在一棵古树上。
树干咔嚓作响,落叶纷飞。
赵无涯冲上前,剑光连闪,逼迫对方后退。他眼角余光扫过战场,发现不对劲——他们已经从积水地边缘被打到了密林深处,四周树木越来越密集,光线越来越暗。
而且,幽冥老祖的攻击方式始终没变。每一次出手都不追求致命,而是逼他们移动、闪避、反击,消耗他们的体力。
赵无涯心头一跳。
他突然明白过来。
这不是一场击杀战,而是一场消耗战。
对方根本不想现在就杀了他们,而是要耗尽他们的灵力,等到他们筋疲力尽时,再轻松夺走身上那些布阵材料。
地髓晶、阴鳞石、断魂木……这些可都是救命的东西。一旦被抢,整个宗门的封印阵就建不起来。
赵无涯传音入密:“风兄,他在耗我们!”
风行烈眼神一凝,立刻会意。
他不再强攻,改为防守,每一拳都精准拦截,不浪费一丝力气。赵无涯也收起猛打猛冲的打法,开始游走周旋。
幽冥老祖似乎察觉到变化,攻势稍稍放缓。他站在原地,目光扫过两人,忽然冷笑:“怎么,知道躲了?”
赵无涯抹了把嘴角的血,咧嘴一笑:“老祖,您这招挺熟啊,是不是经常这么干?趁人受伤半路截胡,挺像路边劫货的。”
风行烈低声道:“别激他。”
“就是要激。”赵无涯小声说,“他越觉得我们慌,就越敢往前压。等他真以为我们要撑不住了,咱们才有机会。”
幽冥老祖果然再次出手,一掌拍出,黑气化作蛇形扑来。赵无涯装作不敌,踉跄后退,剑尖拖地,发出刺耳声响。
风行烈配合地咳了一声,肩膀微塌,像是受了内伤。
幽冥老祖脚步一动,终于向前逼近几步。
赵无涯心中冷笑。
来了。
他故意让脚步打滑,身体歪斜,像是随时要倒。幽冥老祖抬手,准备一击制住。
就在这时,赵无涯猛然抬头,眼中毫无惧色。
“你不是要东西吗?”他大声说,“我告诉你,就在怀里,你要不要自己来拿?”
幽冥老祖动作一顿。
赵无涯继续说:“可你为啥不直接抢?因为你怕我们拼死一搏,你也得掉层皮。所以你想耗,等我们动不了,再动手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悄悄将酒葫芦塞进腰带,腾出双手握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