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涯的手搭在门框上,指节发白。他没回头看风行烈有没有走远,只是把门拉过来,用力一推。
木门合上的声音很轻,像一片叶子落进水里。
他站在原地没动,耳朵里还回响着刚才那句话——“他们下次动手之前,你会先知道”。但他现在不想想这些事。他只想安静一会儿,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清空。
蒲团还在原来的位置,积了一层灰。他坐下去的时候,灰尘扬起来,在光线下飘了几下,又落回地面。
玉匣从怀里掏出来,放在膝盖上。它还是热的,不是那种烫手的热,是持续不断的温,像是里面藏着一颗跳动的心脏。
他闭上眼,开始回想那段口诀。
“气走三寸,回七分阳。”
话音刚落,玉匣猛地一震。
一条黑线从缝隙里钻出来,细得像头发丝,速度快得看不清。它顺着他的手腕往上爬,碰到皮肤的瞬间,赵无涯整个人僵住了。
一股刺痛从手腕炸开,顺着经脉往肩膀冲。他咬住牙,没动。这感觉不像普通的伤,也不是灵力冲突,更像是有东西在往他身体里钻,一根针,慢慢地扎进骨头缝里。
他没反抗。
他知道反抗也没用。上次在仙贝岭第三碑下,他第一次碰这玉匣,差点被那股意识吞掉。要不是风行烈及时出手,他可能早就疯了。可这一次不一样,他已经决定要试。
他主动引导丹田里的灵力,沿着手臂经脉迎上去。
两股力量撞在一起。
赵无涯闷哼一声,额头冒出冷汗。眼前一阵发黑,胸口像压了块石头。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挤到了一起,呼吸变得困难。
但他没停。
他记得每一次这玉匣出现的时候,都刚好解决了最紧急的问题。北坡矿洞那次,是他流了血才激活了阵法;古魔遗迹里,是他念出口诀才破了魔影的核心;就连刚才打退猴妖,也是因为他在关键时刻本能地走出了正确的路线。
这不是巧合。
这是某种回应。
所以他不能硬来,也不能躲。他得让它进来,然后看看它到底要干什么。
他放松经脉,不再对抗那股黑线的力量。反而让自己的灵力像水流一样,缓缓包裹上去。
黑线顿了一下。
然后继续往上爬。
这一次,疼痛减轻了。虽然还是不舒服,但至少能承受。它一路爬上小臂,停在肘关节的位置,开始缓慢旋转,一圈一圈,像是在寻找什么。
赵无涯屏住呼吸。
他感觉到那股力量在试探他的灵力运行轨迹。每当他的灵力经过某个特定穴位时,黑线就会轻轻抽动一下,像是在做记录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这不是攻击。
这是扫描。
他在被评估。
就像当初青玄子测他资质时用的测灵盘一样,只不过这次的“仪器”是这个玉匣,而测试的方式,是直接读取他的身体反应。
想到这儿,他反而冷静下来。
他调整呼吸节奏,让灵力流动更平稳。同时回忆起自己这些年练过的所有功法:青霄步、五行守御阵、剑意凝形诀……他把这些记忆一点点沉入识海,不刻意展示,也不隐藏。
黑线绕着手臂转了三圈,突然停下。
接着,整条线开始发光,淡淡的灰光,像是月光下的雾。
赵无涯睁开眼。
他看见自己的手臂上浮现出一层极细的纹路,像是被人用针尖刻上去的符文。那些符文不断变化,组合成一个个他从未见过的图案。
与此同时,脑海里响起一段声音。
不是说话,也不是文字,是一种纯粹的信息流。他看不懂内容,但能理解意思。
意思是:“条件符合,启动第一阶段传承。”
话音落下,黑线猛然收紧。
赵无涯全身一震,差点从蒲团上摔下去。他双手撑地,指尖抠进地板缝隙里。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疼痛,而是整个身体都在被重塑。骨骼发出细微的响声,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,连心跳都变了节奏。
他张嘴想叫,却发不出声音。
他知道这是关键时候,不能中断。
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地面,嘴里默念一个梗:“我命由我不由天,我是赵大胆,我不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