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葫芦又震了。
这次不是警告,是发烫,像揣了块刚出炉的炭。赵无涯低头摸了摸胸口,玉匣也在热,两股温度隔着衣料撞在一起,闷得人脑仁疼。
他没说话,只是抬脚往前走。
风行烈跟上,脚步不紧不慢,手一直按在剑柄上,指节泛白。刚才那一战虽未交手,但对方能悄无声息靠近到三丈内,还敢动手,说明宗门里有鬼,而且这鬼还不小。
两人一路无话,穿过主峰回廊,绕过藏经阁侧门,直奔东边演武阁。路上遇到巡逻弟子,只点头,不打招呼。现在不是寒暄的时候。
演武阁密室在地下三层,入口是一块翻转石板,踩下机关才会开启。赵无涯走到墙边,掌心贴上青砖,灵力一送,砖面浮现符文,旋转三圈后“咔”地一声陷进去半寸。
石板升起,露出向下的阶梯。
里面没点灯,只有阵盘中央浮着一团微光。赵无涯挥手布下隔音结界,风行烈顺手关了入口,落锁声清脆。
“开始了。”赵无涯说。
他从怀里掏出兽皮卷轴,铺在阵盘上。这是他在遗迹里画的地形图,线条歪歪扭扭,但关键节点一个不少。旁边还标了红点,是魔气最浓的位置。
风行烈取出留影玉简,往阵盘一角一拍。画面跳出来,是他和幽冥老祖交手的片段。动作被放慢,每一招都拆解成轨迹线。
“你看出什么?”赵无涯问。
“他出手有节奏。”风行烈指着其中一段,“每次攻击前,右肩会下沉零点三息。不是破绽,是习惯。”
“我也发现了。”赵无涯笑了一下,“就像我吃饭前总要敲三下碗。”
他拿起一根炭笔,在阵盘上画了个圈,圈住古魔本源所在区域。“我们只有一个机会。传送阵连通后,最多维持九息。九息之内,必须毁掉核心。”
“前提是能进去。”风行烈说,“上次裂缝边缘有图腾,是预警阵。这次肯定不止一道防线。”
“所以不能硬闯。”赵无涯把炭笔一扔,“我有个想法——用救世秘法当诱饵。”
风行烈皱眉:“太危险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赵无涯点头,“但古魔的目标是我。只要我露面,他们一定会动。你趁机带人突进,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。”
“万一你被困呢?”
“那就你来救我。”赵无涯咧嘴一笑,“咱俩谁救过谁?记不清了吧。”
风行烈没笑。他蹲下身,手指划过阵盘边缘,调出另一组数据。“我算过。如果正面强攻,需要至少六人配合,三人控场,三人破阵。但我们不知道队伍是谁。”
“那就别等名单。”赵无涯说,“咱们先把战术拆开,做成模块。”
“模块?”
“就是拼图。”赵无涯比划,“比如‘破阵组’,要求至少化形期,懂阵法反制;‘控场组’要会音律或符咒,能干扰精神类攻击;‘突击组’必须反应快,能在狭窄空间作战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在阵盘上分出三块区域,每块标上最低标准。
“这样就算换人,也能填进去。”他说,“就像换零件,车还能跑。”
风行烈看着那三个模块,慢慢点头。“可以。但我不同意你当诱饵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一旦暴露,他们不会只围攻你。”风行烈盯着他,“他们会用幻术、毒雾、傀儡,把你变成陷阱。你引敌,反而会害死队友。”
赵无涯沉默几秒。
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
“双线并进。”风行烈伸手,在阵盘上划出两条路线,“我正面打,吸引火力。你从侧路潜入,找机会动手。”
“那你不是成了诱饵?”
“我习惯了。”风行烈淡淡道,“而且我不会让他们近身。”
赵无涯盯着他看了两秒,突然笑了。“行啊你,什么时候学会讲大道理了?”
“我不是讲道理。”风行烈说,“我是怕你死了,没人还我欠的灵石。”
两人开始推演。
第一轮,赵无涯按原计划走中路,结果模拟显示第三息就被三道黑光锁定,系统判定死亡。第二轮改走左侧,避开预设埋伏点,但在第四息遭遇精神干扰,行动迟缓,被后续魔物包围。第三轮两人同时出击,风行烈正面硬撼,赵无涯绕后,成功接近核心,但能量波动太大,触发自毁机制,同归于尽。
失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