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还悬在屋檐边，赵无涯正把木剑靠墙放稳，顺手摸了摸腰间酒葫芦——空的，晃起来没声儿。他刚想说这破葫芦也该补点灵液了，地面忽然一抖，像是谁在地底下擂鼓。
“嗯？”他站直身子，眉头一跳。
风行烈原本盯着院门口那条湿漉漉的小径，这时缓缓转头，目光已沉了下来。两人没说话，但都知道不是错觉——演武场边缘的石兽雕像裂了一道缝，灰尘簌簌往下掉；远处主峰方向，天空云层开始翻涌，颜色由灰转紫，隐约有低频嗡鸣顺着空气压过来，像钝刀刮骨。
“刚打通的经脉还没凉透。”赵无涯咧了下嘴，语气倒还是惯常的调调，“这就又来活儿了？”
风行烈只回了一句：“阵法撑不住。”
话音落，他们同时动身。赵无涯抓起背上的长剑就往外冲，风行烈紧随其后，两人一路奔出居所，穿过青石长廊，直扑主峰高台。沿途弟子纷纷驻足张望，有人认出是赵无涯和风行烈，低声议论起来，可谁也不敢上前拦问。
等他们赶到时，九宫锁灵大阵已经亮了起来，整座主峰被一层淡金色光幕笼罩，但西北角处灵光忽明忽暗，几道细如蛛丝的裂缝正在缓慢蔓延。青玄子站在阵眼高台上，月白长袍被魔气吹得猎猎作响，手中玄铁折扇半开，正不断引动符枢补能。
“昨日才换的新符枢，”他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传入每个弟子耳中，“今日便遭重击，对方不是乱撞，是在试弱点。”
赵无涯跃上城墙，一眼就看出问题所在——那片区域用的是魔甲碎片替代原材，虽增强了抗冲击性，但灵力传导略有延迟。现在看，古魔正是抓住了这个“呼吸间隙”，集中力量轰击同一位置。
“它们知道我们换了材料。”他低声说。
风行烈站到他身边，双拳微握，灵力已在四肢流转。“不是猜的，是试探出来的。”
话刚说完，远方天际骤然一暗。原本缓慢推进的紫黑云团猛地加速，如同潮水拍岸般压向宗门结界。第一波冲击落在西北角，轰的一声巨响，光幕剧烈震荡，裂缝瞬间扩大三分，几缕魔气趁机钻入，在空中凝成扭曲人形，又被守阵弟子打出的清心符烧散。
“列阵！”青玄子一声令下，高阶弟子迅速分列三排，各自掐诀向阵法注入灵力。他自己立于核心，折扇轻点地面，一道青光顺着符纹扩散，勉强稳住崩坏趋势。
赵无涯拔剑出鞘，剑身泛起淡淡金纹。这不是什么秘法催动，而是灵力自然外溢的表现——刚突破的境界还在体内滚烫着，每一寸经脉都像灌满了劲。
“你说咱俩这状态，是不是专治各种不服？”他侧头看了眼风行烈。
风行烈没笑，也没接话，只是将重心微微前移，双脚踩实砖石。他知道赵无涯是在给自己松弦，就像每次大战前都要讲个不咸不淡的笑话。但这回，连他自己都能感觉到，气氛不一样了。
上次妖兽撞阵，那是蛮力硬拼；这次是精准打击，背后有脑子。
第二波攻击来了。比刚才更狠，直接锁定西北角同一个节点。光幕发出刺耳的撕裂声，一道新裂痕从旧缝岔开，形如闪电劈入夜空。两名补能弟子被反震之力掀飞，摔落在地，嘴角渗血。
“补位！”赵无涯低喝一声，和风行烈同时跃起，一人接手一个缺口，掌心贴上符枢石碑，灵力毫不犹豫灌入。刹那间，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交织在一起：一个是炽热如阳，一个是冷峻如霜，但在阵法中竟奇异地融合，形成短暂共振。
嗡——
整段城墙轻震了一下，裂缝停止扩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