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路越走越宽,两侧开始出现低矮篱笆和晾晒药草的竹架。一只野猫从草垛后窜出,吓了赵无涯一跳,差点拔剑。
“连猫都怕你。”风行烈说。
“它是怕我酒葫芦里的味道。”赵无涯重新挂好葫芦,“上次路过这儿,我往里倒了半瓶驱虫粉,说是能提神醒脑,结果整条街的狗都追了我三条巷子。”
“那你活该。”
“哎,讲点兄弟情义行不行?”
“少废话,前面有人。”
果然,前方路口立着一块木牌,写着“药王谷外巡界”。两个穿灰袍的巡查弟子正站在那儿交谈,背对着他们。
风行烈做了个手势,示意赵无涯压低身形。两人放轻脚步靠近。
就在距离十丈远时,其中一个弟子忽然转身。
赵无涯本能地抬手按剑,却发现对方只是例行扫视,并未发现他们。
“去通报。”风行烈低声道,“就说青霄宗长老重伤求援,需立即接入内谷救治。”
赵无涯点头:“我去说。你先找个隐蔽处等着,别让师父吹风。”
他整理了下衣领,迎上前去。阳光照在他脸上,映出一层薄汗,下巴上有道昨晚打斗时划破的血痕,还没来得及处理。
两个巡查弟子见到有人走近,立刻警觉起来。
“来者何人?”其中一人喝问。
“青霄宗弟子赵无涯。”他抱拳行礼,“奉师尊青玄子之命,护送伤员求医。此人遭魔修重创,灵脉逆行,需即刻接入丹阵压制伤势。”
另一名弟子皱眉:“青玄子?你们怎么不走正门玉符通道?”
“通道被毁。”赵无涯指了指身后山道,“昨夜大战,整片区域灵气紊乱,飞行法器失效。我们徒步突围至此,已是极限。”
两名弟子互看一眼,终于意识到事情严重性。
“你在此等候。”年长些的那个说,“我去禀报值守长老。”
他转身快步离去。另一人留下监视,目光时不时扫过赵无涯腰间的酒葫芦,又看看他满身尘土的样子,神情复杂。
赵无涯也不在意,靠在路边石墩上休息。他抬头望天,云层正在散开,露出一角湛蓝。
风行烈从林子里走出来,背着青玄子,脚步沉稳。他走到赵无涯身边,低声问:“怎么样?”
“人在报信。”赵无涯说,“快了。”
风行烈点点头,把青玄子轻轻放在铺了干草的担架上。长老的脸色更差了,唇边又有黑血渗出。
“撑住啊,师父。”赵无涯蹲下,用手帕擦掉他嘴角的血,“药王谷的丹药可贵了,您要是就这么走了,我上哪儿凑赔款?”
风行烈看了他一眼:“这时候还想着钱?”
“这不是钱的问题。”赵无涯收起帕子,“这是信用问题。我在宗门食堂欠了八顿饭,还没还呢。”
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几名身穿绿袍的医修快步赶来,为首的是个中年女子,手持一根刻满符文的银杖。
“伤员在哪?”她声音干脆。
赵无涯让开位置:“在这儿。”
医修们迅速围上去检查。那女子探完脉象,脸色骤变:“灵脉断裂七成,魂火摇曳,再晚半个时辰就救不回来了。立刻送入丙字丹房,启动‘九转续命阵’!”
众人七手八脚抬起担架,匆匆往谷内走去。
风行烈刚要跟上,却被拦下。
“你们不能进去。”留守弟子说,“未经登记,不得擅闯内谷。”
赵无涯正要争辩,风行烈却按住他肩膀。
“让他们处理。”他说,“我们现在进去也没用。”
赵无涯盯着那群医修的背影,直到完全消失在山道拐角。
“接下来呢?”他问。
“等消息。”风行烈靠着树坐下,“然后准备下一战。”
赵无涯摸了摸酒葫芦,发现盖子松了。他拧紧,抬头看向远方。
天空晴朗,不见一丝黑雾。
但他知道,那女人不会就此罢休。
果然,片刻之后,一声尖啸自西北方传来,撕破晨空。
“等着收尸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