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百个血玲珑依旧站在水柱顶端，不动，不语，不攻。
可那种压迫感，却像潮水一样漫上来，越来越重。
赵无涯咽了口唾沫，低声问：“你说……她们是不是在等更多人？”
风行烈没答，只是轻轻摇了摇头。
他知道，这不是围剿。
这是示威。
是告诉他们：你们的一举一动，早就在掌控之中。
情报刚到手，敌人就已经布好了局。
赵无涯忽然笑了声，笑声干涩：“看来咱们这趟任务，从出发那一刻起，就被算死了。”
“不一定。”风行烈终于开口，“她们没杀我们。”
“那是因为……”赵无涯眯起眼，“她们想让我们带话？”
“或者，想让我们亲眼看见。”
话音未落，中央那根水柱突然剧烈晃动，顶端的血玲珑身影开始扭曲，像被风吹散的烟雾。接着，她抬起手，指向海底深处，嘴唇微动，却没有声音传出。
但赵无涯看懂了她的口型。
三个字——
**下来吧**。
他心头一震，立刻意识到对方的目的：这不是伏击，是邀请。是挑衅。是逼他们主动踏入陷阱。
“不下去。”风行烈冷冷道，“她们要的是诱饵入网。”
“可如果我们不上钩呢？”赵无涯眯眼，“她们会不会自己掀桌子？”
“那就等她们掀。”
两人沉默对峙，海面依旧百柱耸立，分身不散。
赵无涯悄悄运转灵力，准备随时启动逃遁符阵。风行烈则将体内气息压到最低，避免引起进一步反应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太阳偏西，海面光影拉长。
突然，最左侧一根水柱无声崩塌，化作漫天水花洒落。紧接着，第二根、第三根……陆续坍陷。
一百个分身，开始逐个消失。
赵无涯瞳孔一缩：“撤了？”
“不。”风行烈声音更冷，“是在给我们时间考虑。”
果然，当最后一名分身消散时，海面中央缓缓浮现出一行由水泡组成的文字：
**巢穴已开，恭候大驾**。
字迹浮现三息后，彻底破裂，归于平静。
仿佛刚才的一切，从未发生。
唯有海风依旧，带着咸腥味拂过两人脸颊。
赵无涯缓缓吐出一口气，转头看向风行烈：“现在怎么办？”
风行烈盯着那片刚刚浮现文字的位置，声音低沉：“既然她们让我们下去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终于说出下半句：
“那就看看，到底是谁的葬身之地。”
赵无涯咧嘴一笑，抬手拍了拍他的肩：“行，够狠。不过在这之前——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，展开一看，竟是张手绘地图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：《东海眼生存指南·避坑版》。
“你啥时候画的？”风行烈皱眉。
“刚才接收信息的时候顺手记的。”赵无涯嘿嘿一笑，“毕竟咱也不能光靠莽，对吧？得有点战术素养。”
风行烈看着那张潦草到像小孩涂鸦的地图，沉默两秒，终于吐出两个字：
“离谱。”
但他的手，始终没有离开刀柄。
海面恢复平静，阳光斜照，波光粼粼。
两道身影低空悬停，一动不动，像两枚尚未落下的棋子。
下方海水幽深，不知通往何处。
赵无涯握紧了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