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还停在门缝那条线上，赵无涯金甲胸口的震动却没停。像是有股热流从骨头里往外拱，催得他手指发麻。他低头看了眼青霄剑，剑鞘上的云纹不知何时泛起了微光，一明一暗，跟心跳似的。
“再不动手，我怕这身甲自己先炸了。”他咧嘴一笑，抬脚就往外走。
风行烈站在原地没动，目光落在他背影上。刚才那一场时空乱流还没彻底散去，空气中还飘着几粒细碎的光点，像被风吹散的香灰。他伸手碰了下禁制袋，沙漏还在，但此刻他没打算拿出来——赵无涯要试招，靠外物算什么？
“你真觉得能控住？”他问。
“不能也得试。”赵无涯头也不回，“上回咱俩把阵法玩出花来，这次轮到剑了。再说，你不是一直嫌我剑域太‘软’？”
“软是事实。”风行烈终于迈步跟上，“光围不砍，等于请魔头喝茶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长廊，脚底石板微微震颤。这不是错觉，而是整片试炼场的灵脉在感应他们的靠近。这片区域本就是宗门最高级别的演武地，地面刻满镇压符文，四周立着九根青铜柱，柱顶悬着九枚灵珠，平日只在长老对决时才会点亮。
今日不同。
他们刚踏入中央空地，九枚灵珠便同时亮起，幽蓝光芒投射在地，拼成一个巨大的八卦阵图。空气里浮起一层薄雾，像是水汽被无形之力蒸腾而起。
赵无涯站定，拔剑。
青霄剑出鞘三寸，嗡鸣声不大，却让整个试炼场的灵压骤然一沉。他没急着挥剑，而是将三枚灵石从腰间取出，按上一章推演时的位置，嵌入脚下石砖的凹槽中。
“还记得那三个点吗？”他侧头问。
风行烈点头：“时间断层交汇处，能量最稳。”
“对。”赵无涯深吸一口气，“现在我不搞什么双维交错了，我就把它压成一片——我要让这片地，变成谁踏进来都得跪的‘灭魔域’。”
话音落，他剑尖划出一道圆弧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，只有空气被均匀切割的“嗤”声，像是热刀切过黄油。可就在这一瞬间，方圆百里的岩石开始剥落。不是崩裂，不是炸开，而是像被高温焚风扫过，层层褪去外壳，化为细粉升腾而起。
尘浪冲天。
试炼场边缘的灵珠剧烈闪烁，符文阵图亮到刺眼。地面龟裂，却不塌陷——仿佛有一股无形之力托住了整片空间，将破坏力牢牢锁在中心区域。
赵无涯站在风暴中央，金甲泛光，衣袍猎猎。他能感觉到体内灵力正顺着剑意流转，与金甲产生共振，每一下都像敲在战鼓上。他咬牙撑着，额头渗汗，嘴角却越咧越大。
“成了！”他低吼一声，收剑归鞘。
尘埃未落，空中却仍残留着一道半透明的环形光幕，缓缓旋转，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风行烈眯眼打量那道光幕，眉头微皱。“结构完整，但……缺刃。”
“你说啥？”
“有域，无斩。”他抬手指向光幕边缘，“这种强度的压制，高阶魔物硬抗三息没问题。它不会死，只会等你力竭。”
赵无涯摸了摸下巴：“所以得有人补一刀？”
“不是补。”风行烈拔剑，星图剑鞘上的星图缓缓流转，“是切入。在域成型的瞬间，以最强斩击破其核心频率，才能真正撕裂防御。”
“那你来呗。”赵无涯退后两步，笑着摊手，“我主域，你主斩，分工明确。”
风行烈没废话，一步踏出，直接跃至半空。他右臂灵力暴涨，整条经脉泛起银光，星图剑高举过头，剑锋直指那道旋转光幕。
“烈风斩·破极式！”他低喝。
剑落如龙卷。
不是直线劈下，而是带着螺旋劲道，剑气撕裂空气，形成一道扭曲的风柱，直冲剑域核心。就在剑尖触碰到光幕的刹那，异变突生——
两股力量并未碰撞爆炸，反而因频率高度契合，瞬间融合，化作一股螺旋状的能量风暴。风暴中心扭曲变形，空间像是被拧紧的布匹，猛地一抽。
一道虚影浮现。
高达十丈，头生双角，背展骨翼，面容狰狞，浑身缠绕黑焰。虽无实体，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魔气，仅仅是投影，就让试炼场外围的符文阵图接连崩裂两道。
“古魔虚影？”赵无涯挑眉，“这玩意儿还能自动打卡签到？”
风行烈落地，剑尖插地稳住身形，眼神却紧盯着那道虚影。“不是幻象，也不是召唤。这是……招式共鸣激发的远古魔气残留。”
“哦。”赵无涯点点头，“也就是说，咱俩这招，天生克魔？”
“不止。”风行烈缓缓抬头，“它认出了‘灭魔’二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