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上次说这话,炸了半个炼丹房。”风行烈掂了掂药丸,语气平静。
“那次是意外!而且只塌了屋顶!”赵无涯摆手,“重点是这次配方升级了,加了点桂花酿,口感更顺滑。”
风行烈把药丸塞进袖中,没再说话。
他们跨出殿门,踏上白玉阶。夜风迎面吹来,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冽气息。远处群峰隐没在雾中,唯有主峰之巅的钟楼轮廓清晰可见,铜钟静悬,尚未敲响。
赵无涯仰头看了看天,月亮还没偏移,时辰尚早。
“你说咱们这算不算正式出征了?”他问。
“玉符已授,使命已承。”风行烈答,“从这一刻起,便是生死之战。”
“啧,说得这么沉重。”赵无涯咂嘴,“我觉得吧,这就跟去隔壁村打架差不多,只不过对手多了几个脑袋,场地换了片海。”
“区别很大。”风行烈纠正,“一个是打架,一个是灭魔。”
“本质一样,都是干架。”赵无涯耸肩,“再说了,咱俩现在装备齐全,战甲认主,魂力满格,连师父都亲自押阵,这胜率不得拉满?”
风行烈看了他一眼:“你什么时候开始信命了?”
“我不信命。”赵无涯拍拍腰间酒葫芦,“我只信我自己能苟到最后一秒,然后反手一刀。”
他说完,忽然抬手,掐了个法诀。脚下灵光一闪,一道飞剑虚影自地面升起,长约丈许,通体泛青,剑身铭刻着“青霄”二字。
“上来。”他跳上去,站得笔直。
风行烈沉默两秒,也跟着跃上剑身,立于他身后。
飞剑腾空而起,划破夜色,朝着山门方向疾驰而去。下方殿宇渐远,灯火如豆,青霄殿高台之上,青玄子依旧伫立原地,目送两人离去。
风吹动他的衣角,折扇轻轻晃了晃。
赵无涯站在飞剑前端,迎着风咧嘴一笑:“你说,等打赢了,咱要不要在山门口立块碑?”
“写什么?”风行烈问。
“就写——”赵无涯清了清嗓子,朗声道,“‘此处曾有一战,敌方全灭,我方一人未损,特此纪念。’底下署名:赵大胆、风大冷,公元二零二五年立。’”
“公元?”风行烈皱眉。
“洋气一点嘛!”赵无涯摆手,“再说了,修仙界迟早要接轨国际,咱们得有前瞻性。”
风行烈没再反驳,只是抬头望向前方。山门已在视野之中,两尊石狮静卧两侧,门匾上“青霄”二字金光未褪。
他知道,真正的战斗还未开始。
但他们已经出发了。
飞剑掠过最后一道浮云,阳光忽然洒落,照在两人肩头。赵无涯眯起眼,抬手挡了挡光,忽然回头看了眼风行烈。
“喂。”
“嗯?”
“待会儿到了山门,你别又跪下。”赵无涯认真道,“太丢人。”
风行烈冷冷看他:“你才总想跪。”
“我那是战术性趴窝,懂不懂?”赵无涯翻白眼,“为了迷惑敌人,战略性示弱,属于高端操作。”
“那你上次被毒蜂追着跑三圈山头,也是高端操作?”风行烈淡淡道。
“那是意外事件!而且我成功引开了蜂群,保护了群众!”赵无涯振振有词,“这是英雄行为,应该记功。”
风行烈不再理会,只是闭目调息。他知道,赵无涯越是贫嘴,心里就越清楚前方有多危险。
而他,也不怕。
他们一同经历过太多生死关头,每一次都是踩着刀尖走过来的。这一次,也不会例外。
飞剑速度渐缓,山门越来越近。远处已有弟子身影晃动,隐约能听见兵器出鞘的铮鸣。
赵无涯忽然抬手,按住风行烈肩膀。
“听着,”他说,“不管发生什么,你往前冲,我断后。你要是倒了,我就扛你回来。我要是挂了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风行烈睁开眼,打断他,“没人会挂。”
赵无涯笑了笑,没再说下去。
阳光洒满山门。
飞剑停在半空。
两人并肩而立,衣袍猎猎。
赵无涯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青霄殿的方向。
那里,只剩一片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