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冥老祖终于有了反应。他缓缓转头,面具下的火焰微微跳动,似乎有点意外。然后,他抬起左手,五指张开,轻轻一握。
轰——
刀气戛然而止,像是撞上了无形墙壁,当场炸成漫天光屑。风行烈闷哼一声,身形受阻,落地时连退三步,脚底犁出两道深沟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幽冥老祖淡淡道,“一个快,一个狠,可惜……还不够看。”
赵无涯心头一紧,立刻摆出防御姿态。他知道不能再靠单打独斗,这人根本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强者,而是那种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。刚才那一握,恐怕连化神期修士的全力一击都能捏碎。
可他不怕。
从小村孤童到宗门新星,哪一关不是拿命拼出来的?当初妖兽袭村,他救不了同龄孩子,如今他有剑,有兄弟,有底气说一句:**这次,我来扛**。
“喂,上面那位。”赵无涯咧嘴一笑,抹了把嘴角血迹,“你这身板看着挺壮,其实也就那样呗?刚才那一拳要是真有三成力,我俩早躺了。”
幽冥老祖没动,面具后的火焰却微微晃了一下。
赵无涯继续道:“我说老风,你说他是不是装的?你看他站那儿半天不动,是不是腿抽筋了?要不要咱们凑近点,帮他揉揉?”
风行烈冷着脸,刀锋仍指前方,但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。
“闭嘴。”他说。
“哎,我这不是活跃气氛嘛。”赵无涯耸肩,动作牵动肩膀旧伤,疼得龇牙,“再说了,人家都亲自下场了,咱不得表示表示热情欢迎?文明修仙,从打招呼做起。”
幽冥老祖终于开口:“聒噪。”
话音落,他迈步向前。
仅仅一步,便跨越数十丈距离,出现在两人正前方。压迫感扑面而来,赵无涯感觉呼吸都困难了几分,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住,每一次跳动都带着钝痛。
但他没退。
青霄剑横举胸前,灵力虽残,气势不减。他知道这一战避不开,也不想避。自从踏上修仙路那天起,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——面对真正的敌人,不是为了名利,不是为了复仇,而是为了守住身后那些再也无法保护自己的普通人。
风行烈也稳住了阵脚。刀尖微抬,目光如钉。他不懂什么大道理,只知道眼前这个人,必须由他们来挡。
“你们以为,杀了统帅,破了虚影,就能改变结局?”幽冥老祖声音低沉,“本座今日亲临,不是为了羞辱你们,而是让你们亲眼见证——什么叫真正的绝望。”
赵无涯笑了:“哟,台词还挺熟?你是不是背稿子来的?下次换个新鲜的,比如‘今日尔等皆亡’之类的,听着多带感。”
风行烈低声:“你能不能死前安静会儿。”
“不行。”赵无涯眨眨眼,“我怕我一闭嘴,你就冲动上头,直接冲上去送。”
“我不是你。”
“对,你是理智型疯狗,我是嘴炮型莽夫,咱俩互补。”
两人你一句我一句,看似轻松,实则都在暗中调息。赵无涯借着说话分散注意力,悄悄引导体内残存灵力回归丹田;风行烈则借刀势遮掩,将《烈风诀》运转至极限,准备下一波突袭。
幽冥老祖静静听着,没有打断。
他知道,这两个年轻人不是在拖延时间,而是在用最原始的方式——互相确认彼此还活着,还能战。
这比任何豪言壮语都可怕。
因为这意味着,哪怕明知不敌,他们也不会退。
“很好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里多了点认真,“本座收回刚才的话。你们……值得本座用五成功力。”
话音未落,黑袍骤然鼓动,一股比之前强横数倍的气息轰然爆发。地面瞬间塌陷,裂痕如潮水般涌向四周,远处尚未完全消散的古魔尸体被震成齑粉。
赵无涯和风行烈同时绷紧肌肉,青霄剑与烈风斩齐齐亮起寒光。
来了。
真正的战斗,现在才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