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涯瘫坐在阵图边缘，大口喘气，冷汗混着血水从额角滑下。他做到了，可这招撑不了多久——他能感觉到，体内经脉像被火燎过一样，识海中的残烬正在快速熄灭。
“老风！动手！”他嘶吼。
风行烈早有准备。
他在赵无涯喊出招名的瞬间就开始蓄力。此时双脚猛蹬虚空，借着凝固空间的稳定性，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出。烈风斩高举过头，刀锋上缠绕着最后一丝风暴之力，青光暴涨，像是要把整片天空劈开。
他飞越赵无涯头顶，跃至幽冥老祖正上方。
对方还保持着扑击姿态，紫焰眼瞪得极大，脸上是难以置信的狰狞。可他动不了，时间被锁死了。
风行烈眼神一厉，刀锋落下。
“给我——裂！”
烈风斩贯穿幽冥老祖胸口，从后背穿出，带出一串凝固的黑血珠。刀气深入其真身核心，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贯穿伤。三个已经破裂的肉瘤当场炸开，黑血喷出的瞬间被冻结在空中，像一朵诡异的黑色莲花。
幽冥老祖的身体剧烈震颤，却无法反抗。
这一刀，不致命，但重创了本源。他再也无法维持真身暴涨的状态，体型开始萎缩，紫焰眼的光芒也变得不稳定，忽明忽暗。
风行烈落地，单膝跪地，烈风斩插进阵图边缘支撑身体。他左腿旧伤崩裂，血顺着裤管往下淌，虎口再度撕裂，连握刀的力气都在流失。
可他笑了。
赵无涯也笑了，笑得龇牙咧嘴，像是疼得不行。
“漂亮。”他喘着气，“这下他得歇会儿了。”
风行烈抬头看了他一眼：“下次别拿自己当诱饵。”
“不这样他能上当？”赵无涯摆摆手，“再说了，我不是算准你能在三息内砍下去吗？咱俩谁跟谁。”
风行烈没再说话，只是把刀握得更紧了些。
时间开始恢复流动。
第一声是血珠落地的轻响。
接着是裂痕蔓延的“咔嚓”声。
幽冥老祖的身体猛地一震，从凝固状态中挣脱，发出一声凄厉怒吼：“你们……竟敢——！”
他低头看向胸口的贯穿伤，黑血汩汩涌出，九个肉瘤只剩下六个完好，其余三个已经彻底塌陷，像是被烧焦的树瘤。他抬头，紫焰眼中充满杀意，可动作明显迟缓了许多。
赵无涯挣扎着站起来，伸手把青霄剑从阵眼中拔出。剑身嗡鸣，金光几近熄灭。
“走？”风行烈低声问。
“不能走。”赵无涯摇头，“这阵图是锚点，咱们现在离开，等于放弃唯一能控场的机会。而且……”
他看向幽冥老祖身后那片愈发黑暗的虚空。
“那边，才是真正的入口。”
风行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在封印阵图背后的虚空中，一道深邃的裂缝正在缓缓张开，边缘泛着暗紫色的光，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口器。裂缝深处传来低沉的搏动声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等着他们。
幽冥老祖咳出一口黑血，狞笑：“想进魔界核心？好啊……本座就在里面，等你们来送死。”
他抬起手，胸前伤口蠕动，黑雾翻涌，竟开始缓慢愈合。
赵无涯握紧青霄剑，站直了身子：“老风，待会儿他要是扑过来，你负责牵制左路。”
“右路呢？”
“右路我不管，反正他只有两只手，咱俩一人堵一边。”
风行烈嗤了一声：“你还是这么不要脸。”
“这不是为了赢嘛。”赵无涯咧嘴，眼里闪过一丝狠劲，“再说了，赢的人才有资格讲武德。”
两人并肩而立，站在封印阵图前，面对即将复苏的强敌，谁也没退。
幽冥老祖缓缓抬起双臂，背后剩余的六个肉瘤开始膨胀，皮肤下有蛇鳞般的纹路游走。他脚下的虚空开始塌陷，形成一条通往裂缝深处的黑色阶梯。
赵无涯盯着那阶梯，低声说：“等他踏上第三阶，你就动手。”
“为什么是第三阶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赵无涯眯起眼，“那是他最松懈的时候。”
风行烈点头：“行。”
两人沉默下来，呼吸渐渐同步。
幽冥老祖一步踏出，黑袍猎猎，身影映在紫色裂缝前，如同深渊的主宰。
第二步。
第三步——
风行烈猛然抬头，烈风斩刀锋一转，青光乍现。
赵无涯嘴角一扬，青霄剑横扫而出。
刀光与剑影交错，直扑那道黑色阶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