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光与剑影交错,直扑那道黑色阶梯。
赵无涯整个人如离弦之箭,在空中划出一道焦黑的轨迹。他右臂经脉撕裂,灵力几乎枯竭,但这一击他拼上了全部意志——青霄剑在前,剑尖直指幽冥老祖后心。风行烈紧随其后,左腿断骨刺破皮肉,却硬是借着烈风斩劈开空间的反冲力腾空跃起,刀锋横扫,直取对方腰腹。
幽冥老祖踏上第三阶的瞬间,身体微微一顿。
就是现在!
赵无涯嘴角咧开,露出一口带血的牙:“你踏得还挺稳啊?”
话音未落,青霄剑已刺入黑色阶梯中央。那一瞬,整条由虚空凝成的阶梯剧烈震颤,边缘开始崩解,碎石般的黑暗块簌簌掉落,露出下方无尽深渊。
“不——!”幽冥老祖猛然回头,紫焰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惊怒,“你们竟敢……闯我魔界核心!”
他双臂一振,残存的六个肉瘤骤然膨胀,黑雾翻涌而出,化作六条扭曲巨蟒缠向两人。可赵无涯早有准备,左手猛地从腰间摘下酒葫芦,拔塞就灌了一口灵液,喉结滚动,低吼一声:“再来一坛!给爷续上!”
灵液入体,经脉短暂复苏,他右手一转,青霄剑顺势插入脚下裂缝,剑身嗡鸣,金光自剑柄蔓延至刃尖,如同点燃了一根火柴。
“收!”他低喝。
金光炸开,如蛛网般铺展,瞬间罩住前方一片区域。那里,一座巨大的池子正缓缓浮现——魔血池。
池面漆黑如墨,表面不断翻涌出血泡,每一颗破裂都传出凄厉哀嚎,仿佛有千万生魂被炼化其中。池底深处,隐约可见无数修士精魄沉浮,有的还睁着眼,死死盯着上方。
“这就是你说的‘复活古魔’的本钱?”风行烈落地单膝跪地,烈风斩插地支撑,喘息粗重,“一堆腌臜玩意儿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赵无涯抹了把嘴角渗出的血,“我还以为多高级,结果就是个大型泡菜坛子。”
他说着,一步步走向魔血池边缘。每走一步,地面就龟裂一分,血浪随之翻腾更高,几道虚影猛然窜出,张牙舞爪扑来。
赵无涯不闪不避,抬手就是一记掌风拍出,将最近的虚影轰散。可那虚影消散前发出一声尖啸,震得他耳膜生疼,脑袋嗡的一声。
“靠,这年头鬼都会音波攻击了?”他甩了甩头,“内卷也不带这么狠的。”
风行烈冷哼一声:“少废话,快动手。”
赵无涯点头,深吸一口气,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青霄剑上。
“嗡——”
剑身剧震,金光暴涨,原本黯淡的云纹尽数亮起,宛如朝阳初升。他双手握剑,高举过头,猛然向下刺去!
“收!给我收!”
青霄剑精准插入魔血池中央漩涡眼。
刹那间,天地寂静。
紧接着,金光如网,层层叠叠向下压去,将沸腾的血浪一点点锁缚、压缩。那些哀嚎虚影疯狂挣扎,撞向金网,却被一一弹开、粉碎。
“不!!”幽冥老祖怒吼,转身扑来,“那是本座三百年的积蓄!是我的命根子!”
他双掌合十,黑雾凝聚成巨大手掌,狠狠拍向赵无涯。可风行烈早已等在侧翼,烈风斩横扫而出,刀气如龙卷撕裂空气,直接斩断那只魔掌。
“你的命根子?”风行烈冷笑,“现在是我兄弟的储物罐了。”
赵无涯一边稳住剑柄,一边喘着笑:“哎哟,老风你这话讲得怪暧昧的,搞得像我占了你便宜似的。”
“闭嘴。”风行烈皱眉,“再贫一句,我就让你用嘴叼剑收池子。”
“别别别!”赵无涯立刻怂了,“我收我收。”
他咬牙催动识海最后一丝灵力,引导青霄剑内的封印结构运转。金光越来越盛,魔血池的范围迅速缩小,池水被强行抽离,化作一道黑色洪流涌入剑身。
池底开始裸露,露出刻满符文的石台。那些符文原本泛着暗红光泽,此刻光芒渐弱,一条条断裂,发出玻璃破碎般的脆响。
“啊啊啊——!”幽冥老祖狂吼,双目赤红,整个人化作黑影疾冲而来,“住手!给我住手!”
他周身黑焰暴涨,护体魔气重新凝聚,九个肉瘤虽只剩六个,却搏动得愈发剧烈,显然在强行调动残余力量。
赵无涯察觉到身后压迫感,低声道:“来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风行烈站起身,左腿鲜血直流,却稳如磐石,“三息内解决?”
“两息!”赵无涯咧嘴,“我还能再爆一波!”
“吹牛。”风行烈不再多言,烈风斩横于胸前,刀锋轻颤,蓄势待发。
幽冥老祖扑至半空,双掌推出,黑雾化作千百根骨刺暴雨般射来。赵无涯来不及撤剑,只能以剑身为轴,原地旋转,金光形成护罩,将大部分骨刺弹开。可仍有数根穿透防御,擦过肩背,撕开皮肉。
“嘶——疼疼疼!”他龇牙,“这老东西临死还要刮我一层皮!”
风行烈动了。
他没有选择硬接,而是脚尖一点地面,整个人如旋风般掠出,避开正面冲击,绕至幽冥老祖右侧盲区。烈风斩高举,刀锋凝聚最后一丝风暴之力,青芒暴涨。
“你的末日到了!”他暴喝。
刀光落下,正中幽冥老祖护体魔气最薄弱处——右肩连接点。那一片黑雾本就因先前战斗受损,此刻被全力一击轰中,顿时炸开,露出下方腐烂的皮肉。
幽冥老祖闷哼一声,身形一滞。
就是这一刻!
赵无涯双眼瞪大,猛然将体内所有残存灵力尽数压入青霄剑:“给我——吸干!”
“嗡——轰!!!”
青霄剑发出龙吟般的长鸣,金光如潮水倒灌,将整个魔血池连同池底石台一同卷起,化作一道螺旋黑流,尽数吸入剑中。
池塌了。
地面轰然下陷,裂痕如蛛网蔓延数十丈,烟尘冲天而起。原本充斥四周的魔气瞬间稀薄,仿佛被抽走了主心骨。
幽冥老祖踉跄后退,双膝一软,差点跪倒。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口,发现那六个搏动的肉瘤正在快速萎缩,皮肤下的蛇鳞纹路褪色,紫焰眼也暗淡无光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他喃喃,“魔血池是我复活古魔军团的根基……没了它……我……我……”
“你啥也不是了。”赵无涯拄剑喘气,脸上却带着笑,“刚才谁说要让我们送死来着?现在是不是该你请我们喝一杯?”
幽冥老祖抬头,死死盯着他,忽然笑了。
笑声癫狂,像是哭又像是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