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念一句,我就把你踹下去。”
赵无涯立刻收声,缩了缩脖子。
青玄子看得直笑,摇扇道:“你们啊,打完仗也不消停。”
“闲着也是闲着。”赵无涯摊手,“总不能让我数星星吧?话说回来,刚才底下那么多人喊,有没有喊得特别响的?我好像听见有人喊‘赵师兄威武’?”
“有。”风行烈突然说。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哎,可惜没看见。”赵无涯叹气,“这种时候就该摆个pose,比如单手持剑指天,另一只手插腰,多帅。”
“你摔下来的样子更帅。”风行烈面不改色,“上次试炼场你就这么摆,结果扭了腰。”
“那是意外!纯属意外!”赵无涯瞪眼,“再说了,那次我不是为了救你才冲太快?”
“我没让你救。”
“你不需要,但我乐意。”赵无涯咧嘴,“这叫友情附加值,懂不懂?”
风行烈没再反驳,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云台继续西行,途经药王谷上空时,下方传来一阵鼓乐声。一群弟子正在广场列队,有人抬出香案,点燃高香,朝着三人方向遥遥叩拜。再往前,是剑庐、符宗、丹霞派……每一处都有人在迎接,在欢呼,在燃放驱邪的爆符,红纸炸开,火星四溅,像是过年。
赵无涯看得眼睛都不眨:“哎哟,这排场,比我当年进村演庙会还热闹。”
“你小时候村里庙会,就一头猪加三个锣。”风行烈淡淡道。
“那也是文化传承!”赵无涯不服,“再说了,那头猪最后还不是被我偷出来烤了?童年阴影懂不懂?”
“你那是偷窃加纵火。”
“我那是为民除害!那猪天天拱我家菜园子!”
青玄子听着两人斗嘴,笑意更深。他抬头望向前方,青霄宗山门已隐约可见,七座铜钟静静悬挂,尚未敲响,但钟身已被弟子们擦得锃亮。
“回宗之后,先休整三日。”他说,“庆功宴设在演武场,你们想吃什么,让厨房准备。”
“我要吃红烧肉!”赵无涯立刻举手,“加两个蛋!再来碗米饭,汤要排骨炖的!”
“清淡些。”风行烈说,“伤还没好,油腻不得。”
“你就是嫉妒我能吃。”赵无涯撇嘴,“等你哪天断腿了,我也这么说你:‘清淡些,油腻不得’。”
“我会自己动手。”风行烈淡淡道,“不用你管。”
“啧,无情。”赵无涯摇头,“明明以前还给我捂过脚呢。”
“那是你掉进冰湖,怕你坏疽。”
“哎,说得这么理性干什么?那会儿我可是感动哭了。”
“假哭。”
“真心实意!”
青玄子终于忍不住笑出声:“你们俩,能不能安静一会儿?”
两人同时闭嘴。
云台穿过最后一道云层,青霄宗全貌尽收眼底。山门前,三千弟子列阵而立,旗帜猎猎,剑光如雪。有人看见空中云台,猛然高呼:“赵师兄!风师兄!回来了!”
刹那间,万众齐声应和,声震九霄。
赵无涯站起身,一手扶剑鞘,一手叉腰,学着戏台上的将军模样,大声道:“本将军凯旋归来——谁请我喝酒?”
底下哄堂大笑。
风行烈无奈扶额。
青玄子摇扇低语:“这孩子,真是半点不消停。”
赵无涯却不理这些,望着脚下连绵不断的灯火与人影,忽然咧嘴一笑,抬手抓了抓头发:“嘿,你说,下次该去魔界逛逛了。”
风行烈侧目看他一眼,没说话,嘴角却极轻微地扬了一下。
青玄子摇扇轻笑:“就你话多。”
三人并肩而立,御剑西行,身影渐远,融入晨光之中。
云台边缘,一滴汗珠顺着赵无涯的额角滑落,砸在青石板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