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战鼓,也不是法器,就是一个年轻弟子掏出随身带的小皮鼓,咚咚敲了起来。一下,又一下,节奏简单,却坚定无比。
接着,有人拔剑出鞘,剑尖朝天。
有人点燃符纸,火光升腾。
有人将丹炉碎片摆在地上,拼成一个“战”字。
没有统一号令,也没有谁带头,可千人阵中,火把越举越高,光连成一片,仿佛要把这黑天烧穿。
赵无涯仍站在高台中央,右手缓缓按在胸前。
那里心跳很稳,一下一下,像是在数着倒计时。
他没再说话。
风行烈也没动,就站在台下左侧,仰头望着他。两人没对视,也没点头,可那种默契就像呼吸一样自然——你呼,我吸;你停,我也停。
火光映在他们脸上,影子投在身后石碑上,一高一矮,一前一后,像一对早就刻好的雕像。
远处,各派代表陆续上前。天剑阁副使将一把断剑插进地面,剑柄上缠着染血的布条;药王谷长老捧出一只空丹瓶,瓶底写着“尽于此”三个小字;一位来自北荒的散修直接盘膝坐下,点燃了一撮头发,灰烬随风飘散,嘴里念着听不懂的咒语。
没人哭,也没人喊口号。
可所有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说同一句话:我来了,我不走,我要战。
火把依旧燃烧。
噼啪声此起彼伏,像是万千心跳在共振。
赵无涯感受着胸口的起伏,忽然觉得左手伤口不疼了。血还在流,但他已经感觉不到。那点痛,比起心里压着的千斤重担,根本不值一提。
他知道,这些人不是为他而来。
他们是为了自己脚下这片土地,为了曾经活过、死过、笑过、哭过的所有人。
他们不是来送死的。
他们是来赢的。
风行烈忽然动了下。
不是起飞,也不是拔剑,只是轻轻抬手,将一枚不知何时落在肩上的火星拂去。
那点火光在空中划了道弧,熄灭前最后闪了一下。
赵无涯看见了。
他也轻轻动了下手,指尖微曲,像是要把那点光攥住。
台下,一位年轻女修悄悄抹了把脸,把眼泪和烟灰一起蹭在袖口。她旁边的老道士低声说了句什么,她点点头,把火把举得更高。
鼓声还在继续。
咚、咚、咚。
像心跳,像脚步,像大地深处传来的闷雷。
赵无涯抬起头,望向天际。
那里还黑着,可他能看出一丝青白正在酝酿。黎明没到,但也不远了。
他站得笔直,背上的青霄剑轻轻震动了一下,像是在回应什么。
风行烈站在台下,双臂垂落,烈风翼收拢如影,目光始终没离开高台。
千名修士静默伫立,火把不熄,目光如炬。
没有人说话。
可整个演武场,都在呐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