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涯盯着那九点金光，忽然觉得眼熟。他记起在慕容雪沉入丹炉那夜，识海中闪过的画面里，也有类似的星轨。
“可如果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九处同时被破？”
老者没立刻回答。他的下半身已经开始透明，脚掌融入地面，像沙漏里的最后一粒沙。
“当九个光点同时亮起……”他声音越来越轻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赵无涯盯着星图，心脏跳得发闷。他握紧玉简，沉声接道：“那就是最终决战之时？”
老者微微颔首。
下一瞬，他整个人化作无数光点，随风散去。原地只剩一道浅浅石痕，形状像是一枚倒置的印章。
玉简还悬浮在空中，星图未散。赵无涯伸手将其收回，塞进怀里。布料摩擦间，他感觉到玉简仍在微微发烫，像是有心跳。
他站起身，拍掉膝盖上的泥土。裂隙还在头顶嗡鸣，怪草重新开始扭动。他抬头看了眼那道紫色口子，忽然觉得它不像裂缝，倒像是……一只眼睛。
他没再多看，转身就走。
脚下泥土松软，每一步都陷得极深。他走得不快，但没停。风吹起他额前碎发，露出眉心一道旧疤——那是小时候被妖兽余波扫中的痕迹，一直没好利索。
走到废墟边缘时，他停下，回头望了一眼。
那块最高的残碑已经彻底崩解，只剩半截埋在土里。他摸了摸怀里的玉简，确认它还在。
然后他继续往前走。
山路崎岖，雾气比来时更浓。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，只知道天还没亮，主峰的灯火依然遥远。他腰间的酒葫芦空荡荡地晃着，发出轻微的“叮”声。
他没去想风行烈现在在哪，也没琢磨青玄子为何神识滞涩。他脑子里只有一幅星图，九点金光，和一句快要消散的话。
“你就是变数本身。”
他忽然笑了笑，自言自语：“早知道这么重，当初就不该碰那张破地图。”
可脚步没停。
他知道接下来要去哪——宗门议事殿。长老们得知道这件事。联盟得重新部署。他得把这枚玉简交出去，哪怕没人信。
但他也清楚，一旦交出去，有些事就再也回不了头。
雾气中，他的身影渐渐模糊，唯有背上的青霄剑，在微光中泛着冷银。
他走出三十步，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“咔”。
像是石头断裂。
他没回头。
只是右手悄悄按住了剑柄，指节微微发白。
前方山路转弯处，隐约可见一条通往主峰的石阶，被月光照出淡淡轮廓。
他抬脚，踏上第一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