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修联盟的领头老者摘下斗笠，往地上一摔，白发在风中飘扬。
一个接一个，各派代表以各自的方式回应誓言。刀剑出鞘，法器升空，符纸燃起。十万修士齐刷刷举起火把，火光连成一片燃烧的星海，照得天地如同白昼。
赵无涯站在高台上，看着这片光海，忽然觉得胸口有点堵。
他不是第一次站在这里，但这一次，他知道这些人不是因为命令而来，不是因为宗门压力而来。
他们是自愿的。
“斩魔卫道！”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。
“虽死无悔！”万人同声怒吼。
声浪冲破护山大阵，震动四野山川。灵云翻涌，雷鸣隐隐，仿佛天地也在回应这股意志。一股纯粹的精神洪流在空中凝聚，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，向远方扩散而去。
赵无涯收剑入鞘。
他知道，这一刻起，他们不再是临时拼凑的联军。
他们是誓约之盟。
就在这片沸腾的呐喊中，天空突然裂开一道缝隙。
没有闪电，没有异象，只有一道清澈的声音从云外传来：
“出发！”
是青玄子。
声音不高，却盖过了十万怒吼，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赵无涯转过身，面向远方虚空。
风行烈并肩而立，烈风翼未收，依旧半展在身后，像一对随时准备撕裂长空的利刃。
他们站在高台最前端，身后是沸腾的联军海洋，前方是未知的征途起点。
火把仍在燃烧，呐喊余音未散。
赵无涯抬起手，摸了摸腰间的酒葫芦。
还是空的。
他扯了扯嘴角：“等回来再灌满吧。”
风行烈侧头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只是微微点头。
远处主峰顶端，一座古老的青铜盘静静矗立在祭坛之上，表面星图微光闪烁，中央凹槽中嵌着一枚记录次声波数据的玉简。盘面某处，一点金光悄然亮起，随即隐没。
山风穿过演武场，吹动旗帜猎猎作响。
赵无涯站着没动，目光始终盯着那片虚空。
他知道，时空之门即将开启。
他也知道，这一走，可能再也回不来。
但没关系。
他本来就没打算活着回来。
只要这一战能赢，只要后世还能有孩子笑着跑过田埂，还能有老人坐在门前晒太阳，还能有人因为一点小事吵吵闹闹——那就够了。
火光照在他的脸上，映出一道坚毅的轮廓。
他抬起右手，缓缓握紧青霄剑柄。
剑未出鞘，意已先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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