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涯背靠着断柱,碎石硌在伤口上,疼得他牙根发酸。他没敢动,也不敢喘粗气,生怕一吸气就把肺里的火给点着了。酒葫芦早就空了,只剩个底儿还在舌尖晃荡,那点灵液的暖意早被冷风刮跑。他眼角余光扫过去,风行烈站在左侧三步远,左肩的布条渗着血,剑尖拄地,指节发白,显然也在硬撑。
幽冥老祖就站在五丈外,双掌高举,掌心魔气翻滚如龙卷,紫黑色的光晕一圈圈扩散,地面裂纹像蛛网般蔓延。空气扭曲得厉害,连呼吸都带着灼烧感。这家伙真打算一招毙命。
赵无涯喉咙发干。再这么耗下去,不用打,他们自己就得跪了。
他咬了下舌尖,血腥味冲上来,脑子总算清醒了一瞬。不能等,得动。可怎么动?正面冲是找死,佯攻又被识破过,再来一次人家直接补刀。
他眯起眼,盯着幽冥老祖的双臂。那黑袍鼓动,袖口翻飞,魔气从掌心涌出,但……右肩那块布料的褶皱,好像比左边慢了半拍?
他心头一跳,想细看,可对方站姿端正,袍子垂落,遮得严实。刚才那一瞬的异常,像是错觉,又像是真实存在。
他悄悄传音:“风子,右肩。”
风行烈没应,可左手微微抬了下剑柄——两短一长,意思是“确认”。
赵无涯心里咯噔一下。不是错觉。这家伙右肩有毛病,护盾能量流转不畅,可能旧伤未愈,或者当年被谁砍过一剑,留下了隐患。
机会来了。
但他不能急。幽冥老祖太警觉,稍有风吹草动就会提前出手。得拖,得骗,得让他以为他们已经山穷水尽。
他忽然咧嘴一笑,笑得有点疯:“老乌龟壳,你这招式挺唬人啊,就是费电。我猜你现在是不是已经开始心疼魔气了?要不要我借你点充电宝?”
幽冥老祖没理他,可掌心魔气的旋转节奏,似乎顿了一下。
赵无涯心里一喜。奏效了。嘴炮虽小,干扰不小。
他继续扯:“你说你都八百岁了,还穿这身黑袍子,不热吗?要我说,夏天就得穿短袖,凉快。你看你这面具,闷出痱子了吧?要不要我送你一瓶风油精?提神醒脑,专治装神弄鬼。”
风行烈差点呛住,低头咳了一声,压低声音骂了句:“你闭嘴。”
“别吵。”赵无涯小声回,“我这是战术。”
幽冥老祖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:“蝼蚁临死,还要蹦跶?”
“嘿,你还知道‘蝼蚁’这个词?”赵无涯一拍大腿,顺势往前挪了半步,“我还以为你这种老古董只会说‘哼’‘呵’‘杀’呢。有点文化是好事,建议你多背点成语,下次骂人能高级点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用脚尖轻轻拨了下地上的碎石。几粒小石子滚向右侧,发出细微声响。
幽冥老祖目光微闪,但没动。
赵无涯知道,他在判断真假。这种人,越是冷静,越难骗。可正因如此,一旦骗成功,破绽就越大。
他猛地大笑一声,笑声在废墟里炸开,惊起几缕残烟。与此同时,他脚下猛然发力,青霄剑划地而起,带起一道弧形扬尘,直扑幽冥老祖中路!
“来啊!老乌龟壳!看看是你先放完大招,还是我先捅你窟窿!”
这一击看似拼命,实则虚招。他根本没指望能破防,只是要制造混乱,让对方注意力集中在正面,给风行烈创造机会。
果然,幽冥老祖双臂一振,黑雾护盾瞬间凝聚,准备硬接。可就在他抬手的刹那——
风行烈动了。
他没有从正面冲,而是借着烟尘遮掩,双足猛蹬地面,烈风翼骤然展开,卷起狂风自侧后方扑袭。他不攻头脸,不攻胸腹,而是将全部灵力注入右臂,剑尖凝聚压缩风刃,直削幽冥老祖右肩!
那一瞬间,赵无涯也变了招。
他原本刺向中路的剑势猛然一偏,青霄剑如游龙转折,剑光如电,精准刺入幽冥老祖右肩护盾的薄弱点!
两股力量,一前一后,一刚一锐,叠加贯穿!
“轰——!”
护盾炸裂的瞬间,黑袍撕裂,一道血线自右肩飙出,洒在焦土上,冒着黑烟。幽冥老祖身体一僵,掌心魔气龙卷顿时紊乱,地面裂纹停止蔓延,空气中那股压迫感骤然一松。
他第一次后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