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涯盯着幽冥老祖消失的地方，那片黑雾像烧糊的油锅，咕嘟了几下就散了。风行烈拄着剑站在他旁边，肩膀上的血又渗出来，顺着剑柄往下滴，啪嗒一声落在焦土上，砸出个小坑。
“走了？”赵无涯嗓音有点哑，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风行烈没说话，只抬了下手，指尖掠过空气，一缕残余魔气缠上来，被他掌心风旋绞碎。他眉头皱得更紧：“不是遁术，是传送类魔功，走得急，但留了后手。”
赵无涯低头看了眼腰间酒葫芦，空的，晃起来只有底儿在响。他拍了两下，像在安抚个睡着的老友。“追不了。”他说，“我现在跑十步就得趴地上喘五分钟，再打一轮，咱俩直接变烤串。”
风行烈瞥他一眼：“你还能笑？”
“不笑难道哭？”赵无涯咧嘴，嘴角裂开一道小口子，血丝渗出来也不擦，“刚才那一波，咱们可是真把老乌龟壳给戳出血了。我小时候放牛，牛被蚊子叮一口都蹦三尺高，他能忍着不动声色，这伤……怕是旧账翻新。”
风行烈没接话，目光仍锁在高台边缘。那里地面龟裂，黑雾虽散，可裂纹里还泛着微弱紫光，像是血管在搏动。他缓缓迈步，左腿一软，差点跪下，硬是靠剑撑住才站稳。
赵无涯赶紧扶了一把：“别逞强，你现在走路比我爹晒谷子时瘸的那条腿还抖。”
“少废话。”风行烈甩开他，却也没拒绝他半搀半架的动作，“检查战场。”
两人一步步挪到高台中央。这里原本是阵法核心位置，此刻石板碎裂，符文熄灭，只剩几道扭曲的刻痕像干涸的河床。赵无涯蹲下身，手指蹭了蹭一块焦黑石片，指尖立刻发麻，像是被静电打了下。
“魔气残留太重，探识术用不了。”他嘀咕，“跟在臭水沟里找银针似的，啥也看不清。”
风行烈咬牙，强行催动灵力，烈风翼从背后展开，虽破损严重，仍能鼓起一阵低旋风流。他用剑尖划地，引风扫尘，焦灰与碎石被卷开，露出下方一片凹陷土坑。
赵无涯忽然伸手按地，触感不对。
这块土比周围硬，颜色也深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灼烧过又急速冷却。他抠了抠边缘，指甲盖大小的一块黑色碎片被挖了出来。
碎片入手冰寒，不带一丝魔气，反倒有种诡异的“干净”。表面刻着环形纹路，细密如年轮，又像某种封印符文的局部。
“这玩意儿……”赵无涯翻来覆去看了几遍，“不像自然生成的。”
风行烈凑近，瞳孔微缩：“不是护甲碎片。”
“哦？”赵无涯挑眉，“你认得？”
“不认识。”风行烈摇头，“但这类纹路，我在宗门禁典残页上见过一次，归类为‘逆向封印结构’，作用是压制而非释放。这种材质……也不是魔界常见黑曜石或骨晶。”
赵无涯吹了声口哨：“所以这是老乌龟壳身上掉下来的？还是说……他本来穿着个大号封印贴身带着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风行烈伸手，“给我看看。”
赵无涯递过去，刚松手，那碎片忽然微微震颤，表面纹路闪过一道极淡的蓝光。
风行烈反应极快，一把按住赵无涯手腕：“别用灵力试探。”
“我没动啊。”赵无涯摊手，“它自己抖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