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卷着沙砾刮过废墟,赵无涯的呼吸像拉风箱一样粗重。他背靠着一块半塌的石柱,青衫前襟被血和汗浸透,贴在胸口,一吸气就扯得肋骨生疼。掌心那道灼伤还在冒火,他低头看了眼,皮肉翻卷,黑了一圈,估计得养半个月。
对面,魔煞客双臂高举,煞气如墨汁泼地,在空中凝成一道扭曲的弧光。他右肩的衣料已经炸开,皮肉外翻,底下黑色符文忽明忽暗,像是快没电的灯泡。可那股气势却越来越沉,地面裂缝以他为中心疯狂蔓延,咔嚓声不断,仿佛整片大地都要被撕开。
“黑渊裂地斩!”他嘶吼出招名,双刃猛然下劈。
轰——!
不是刀锋落地,而是空间本身被硬生生劈出一道深渊。黑雾从地底喷涌而出,形成数十丈长的沟壑,边缘岩石直接汽化,热浪扑面而来。赵无涯瞳孔一缩,这招要是砸实了,别说他和风行烈,连这片战场都得被削平三尺。
“动!”他一把推开身边拄剑喘息的风行烈。
两人几乎是滚着翻出去的。原地瞬间塌陷,青石板像纸片一样被撕碎。魔煞客这一击耗力极大,落地时踉跄一步,右腿明显一软,抬臂的动作也慢了半拍。
赵无涯眼睛猛地亮起:“就是现在!他右肩经脉断了节!”
话音未落,风行烈已经动了。他左翼只剩几缕残光,勉强托着他跃起,整个人像离弦的箭,直扑魔煞客面门。他没攻头脸,而是剑锋一转,直刺对方持刃的右腕关节。
魔煞客怒吼一声,左手刀横扫格挡。可就在他抬臂瞬间,右肩旧伤再次发作,动作滞涩了那么一丝。
风行烈等的就是这一瞬。
他剑势不变,任由对方刀锋擦过肩头,硬扛着伤口崩裂的剧痛,借着冲势腾空而起。残破的烈风翼猛然爆发最后一点灵力,推着他完成最后一次跃升。
“断煞三连斩!”他低喝出招。
第一斩,剑尖点地,借反弹之力撞向魔煞客双臂连接处,震得对方双刃交错,发出刺耳摩擦声;
第二斩,剑身横拍其胸,不求伤敌,只为打断其气息运转;
第三斩,他整个人旋转下劈,剑锋如陨星坠落,精准斩在双刃交汇的衔接点上!
“铛——咔!”
一声脆响,像是铁器断裂。魔煞客双手虎口崩裂,鲜血飞溅,双刃竟被硬生生震飞出去,插进远处岩壁,嗡嗡作响。
他瞪大眼,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,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。煞气失控反噬,从七窍中溢出黑烟,右肩符文彻底炸裂,皮肉焦黑一片。
“你……”他盯着风行烈,声音嘶哑,“一个残翼废人……竟能……”
话没说完,赵无涯已从侧面突进,一记扫腿踹在他膝盖窝。魔煞客单膝跪地,额头抵在碎石上,剧烈喘息。
风行烈落地时没能站稳,单膝跪地,靠剑撑住才没倒下。他左肩血流不止,脸色惨白如纸,可眼神依旧锐利,死死盯着敌人。
赵无涯走过去,一脚踩在他后颈,压得他脸贴地面。“老哥,今晚carry全场的是我兄弟,你认栽吧。”
魔煞客没挣扎,反而笑了,笑声沙哑难听。“蝼蚁……终究是蝼蚁……但你们……活不过明日……”
他忽然抬头,眼中杀意暴涨,周身煞气开始疯狂内收,凝聚于胸口一点,隐隐有红光透出。
赵无涯心头一紧:“不好!他要自爆煞核!”
他立刻伸手去拉风行烈:“撤!”
两人刚翻滚出十余步,身后气流骤然压缩,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。眼看那团红光就要炸开,一道银光自天际疾射而至,细若发丝,却快得看不见轨迹。
“叮”一声轻响,正中魔煞客肩井穴。
他身体猛地一僵,煞气戛然而止,胸口红光迅速溃散。他想动,却发现经脉已被封死,煞气逆行,五脏六腑像被搅碎一般,一口黑血喷了出来。
“咳……谁?!”他艰难扭头,看向来人方向。
月光下,一道身影轻盈落于断裂的石柱顶端。白衣胜雪,身形修长,发髻简单挽起,一根素银簪斜插其中。她面容清冷,眉眼如画,却无半分笑意,静静看着下方三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