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涯眯眼：“慕容雪？”
风行烈也抬起头，眼神警惕。
来人正是慕容雪。她站在高处，衣袂随风轻扬，目光扫过满地狼藉，最后落在赵无涯身上。“我听说，有人在魔域深处连破三阵，斩杀铁脊营统领，逼退噬魂傀。”她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，“没想到是你。”
赵无涯咧嘴一笑，抬手抹了把脸上的灰：“哟，消息挺灵通啊？我还以为药王谷的人都躲在山里炼丹呢。”
“闭门造车，救不了人。”她淡淡道，“我师妹林清月的事，我也听说了。多谢你救她。”
赵无涯摆摆手：“别提这个，她欠我三顿饭还没还呢。”
慕容雪没接这话，目光转向魔煞客。那人正试图爬起，却被她袖中飞出的一根细线轻轻一挑，又摔回地上。
“此人还有用。”她说，“幽冥老祖在魔域布下七处煞眼，此人参与过两处的开启仪式，知道部分阵法节点。留他性命，比杀他更有价值。”
赵无涯挑眉：“所以你是专程来救场的？”
“是来谈合作的。”她跳下石柱，落地无声，走到赵无涯面前，“我在研制一种抗魔丹，能短暂抵御魔气侵蚀，延缓修士神智被控的时间。但需要一位亲历过古魔战场、体内残留救世血脉波动的人提供血样与战斗记忆作为引子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你符合条件。”
赵无涯愣了下：“等等，你说什么？抗魔丹？我？”
“对。”她点头，“我知道你在仙贝岭奇遇中觉醒过某种力量，虽未完全掌握，但你的血液对魔气有天然排斥性。若能提取这种特性，制成丹药，可在大战时为前线修士争取一线生机。”
赵无涯没急着答应，反而往后退了半步，眼神变得锐利。“药王谷弟子从不涉足魔域，你不仅来了，还正好在我最虚弱的时候出现，还知道我的秘密……你不觉得太巧了吗？”
慕容雪神色不动：“我不需要你觉得巧。我只问你愿不愿意帮。”
风行烈这时开口，声音沙哑：“她若要害我们，方才那一击便可直取你命。”
赵无涯回头看他，风行烈微微点头，眼神坚定。
他沉默片刻，掌心的伤还在疼，肚子也开始咕咕叫。他摸了摸腰间酒葫芦，发现早空了。叹了口气，抬头看向慕容雪：“你说的抗魔丹，真能救人？”
“能。”她答得干脆，“只要材料齐全，三个月内可出初版。”
“那好。”赵无涯深吸一口气，缓缓点头，“我信你一次。你说要研制抗魔丹，只要不伤无辜，我赵无涯愿助一臂之力。”
慕容雪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，像冰面裂开一道细纹。“多谢。”
她抬手，袖中细线收回，缠绕于指尖，随即消失不见。“我会在前方三十里处的废弃哨塔设临时药庐，三日后启炉炼制第一炉试药。若你准备好了，可带风行烈一同前来。他左翼受损，我可顺手施针调理。”
赵无涯看了眼风行烈，后者轻轻颔首。
“行，我们到时候见。”他说。
慕容雪不再多言，转身走向废墟边缘。月光洒在她背上，身影渐远，白衣如雪，仿佛随时会融进夜色里。
赵无涯站在原地，望着她离去的方向，忽然觉得今晚的风没那么冷了。
风行烈靠剑坐着，低声问：“真信她？”
“不信她，但我信你。”赵无涯咧嘴一笑，揉了揉发酸的肩膀，“再说了，她要是敢耍花招，咱俩联手，揍她一顿就是了。”
风行烈扯了下嘴角，没说话。
远处，魔煞客已借黑雾遁走，只留下地上一滩未干的黑血。
赵无涯捡起块石头，在掌心划了道浅痕，血珠渗出，滴在地上，瞬间被沙土吸尽。
他抬头望天，月亮正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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