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雪从石柱后走出来，手里还捏着药粉。她扫了眼战场，目光在赵无涯流血的手上停留了一瞬，没说话，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新的清神符，默默递过去。
赵无涯接过，贴在眉心。灵光一闪，视野再度清明。
“这才哪到哪。”他活动了下手腕，剑尖朝前一指，“后头肯定更狠。”
没人接话。
但四人都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
慕容雪重新走在前面，步伐依旧稳定。她踩着自己的脚印，偶尔停下来，用一根银针在地面轻点，确认毒瘴浓度。魔风紧跟其后，警惕地扫视四周。风行烈调整了下呼吸，重新凝聚灵力，压阵在最后。赵无涯走在最前，长剑横握，目光如鹰，扫过每一道阴影、每一寸岩壁。
裂渊深处，雾更浓了。黑得像墨汁，流动时发出细微的“嘶嘶”声。地面不再是碎石，而是一层滑腻的黑色苔藓，踩上去软绵绵的，像是踩在某种生物的皮肤上。
走了约莫半炷香，前方出现一道狭窄的裂口，仅容一人通过。岩壁上布满孔洞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。
“小心。”慕容雪停下，“这种地方最容易藏伏击。”
赵无涯点头，率先探身进去。刚迈出一步，脚下忽然一滑，整个人向前扑去。他本能地伸手撑地，手掌按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，才没摔倒。
可就在那一瞬间，他眼角余光瞥见——那块“石头”，动了一下。
他猛地缩手。
那根本不是石头，而是一颗半埋在地里的眼球，瞳孔漆黑，正缓缓转动，死死盯着他。
赵无涯后背一凉，迅速后退。
“怎么了？”风行烈问。
“地里长眼睛了。”赵无涯声音有点干。
三人上前，借着微弱的光看去——那颗眼球嵌在苔藓中，周围还有几道裂缝，隐约能看到更多轮廓，像是整具尸体被埋在地下，只露出器官。
“别碰。”慕容雪低声警告，“可能是‘腐生眼’，碰到就会召唤尸潮。”
魔风冷笑：“这地方连死人都不得安生。”
赵无涯咽了口唾沫，强迫自己移开视线。“咱们……还能绕吗？”
“不能。”慕容雪看着地图，“这条是唯一安全路径，必须过。”
四人沉默片刻。
最终，赵无涯深吸一口气，抽出长剑，用剑鞘轻轻敲了敲地面，试探着往前走。每一步都极慢，生怕惊动什么。
其余三人紧随其后，屏息凝神。
就在他们即将穿过裂口时，头顶岩壁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。
赵无涯抬头。
一道黑影从上方掠过，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。
紧接着，第二道、第三道……
像是有什么东西，在高处的岩洞里爬行。
他握紧了剑。
风行烈也察觉到了，左肩虽痛，但仍强行催动一丝灵力，准备随时展开烈风翼。
魔风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火符上。
慕容雪悄然退到队伍中央，银针滑入指间。
裂口外，雾更浓了。
远处，传来一声低沉的嘶鸣，像是某种巨兽在梦中低吼。
赵无涯吐出一口浊气，低声说：“走快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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