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里爆发出一点笑声。
少年低头喝了小半口，呛得咳嗽，脸却红了起来。赵无涯拍拍他肩膀，顺手帮他把护腕系紧：“第一次都这样。等打起来，你就忘了怕，只记得怎么砍。”
他转身走向最前面的破魔弩台，亲手调整了角度和卡槽，又检查了机关绳的松紧。做完这些，他才回头看了眼风行烈。
风行烈什么也没说，只是默默走到另一侧哨岗，在一名颤抖的少年肩甲上轻轻拍了两下，低声道：“第一次都这样，打起来就忘了怕。”
那孩子猛地挺直了背。
营地的气氛变了。
不再是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默，而是一种沉下去的狠劲儿，像刀磨到最后一遍，锋口发亮。
中午过后，慕容雪来了。
她背着三层密封的木匣，一步步走到校场中央。匣子打开时，一股淡淡的龙须草香弥漫开来。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深紫色的丹丸，每一粒都泛着微光。
“每人一粒。”她声音清冷，“这是头剂，保你在战场上清醒三炷香。七日内我会再补一批，但现在，只发这一颗。”
立刻有人问：“够吗？真的够每人一颗？”
慕容雪抬眼：“我亲手炼的，每一粒都记了数。不信你可以去数。”
没人再说话。
她走到赵无涯面前，取出一枚颜色更深的丹丸：“你的体质特殊，这颗加了龙须草，压制魔气反噬更稳。”
赵无涯点头，当众吞下。
众人看着他咽下去，眼神渐渐安定。一个个上前领取，小心翼翼地收进贴身口袋或玉瓶里。
发放结束，慕容雪转身要走，却被赵无涯叫住。
“第二批什么时候能好？”
“三天。”她回头，“但需要新鲜的寒心藤汁，明天得有人去采。”
“我去。”风行烈立刻道。
“我也去。”魔风不知何时冒了出来，“顺便看看地下哨道有没有漏气的地方。”
赵无涯看了他们一眼，没反对。
太阳偏西时，营地已进入全面战备节奏。北岭的人在断崖搭瞭望台，南谷弟子布置净化阵，西崖剑修开始轮值守夜。训练场上的喊杀声一直没停，连最胆小的新人都敢对着草人猛砍三下。
赵无涯回到主帐前，翻开那本破旧笔记本，用炭条写下：
【各派已到位】
【布防确认】
【抗魔丹分发完毕】
【寒心藤明日采集】
写完，他合上本子，抬头看向天空。
“七日”的光影依旧悬在那里，边缘已经开始轻微剥落，像快要烧尽的炭块。
他知道，时间正在往下掉。
风行烈站在高台阴影处，望着营地四周的灯火一盏盏亮起。魔风钻进了地下哨道，脚步声渐渐远去。慕容雪回到炼丹篷，开始清点药材，铜碾子一下下压着干枯的藤叶。
赵无涯摸了摸腰间的剑柄，指腹蹭过那道旧划痕。
然后他站起身，走向训练场。
右臂的疼痛还在，但他走得很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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