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山门处的雾气还没散尽，赵无涯就蹲在石阶上啃烧饼，芝麻掉了一前襟。他一边拍打衣服，一边嘀咕：“昨天那只山雀要是再来抢我符袋，我就把它抓去仙市换两串糖葫芦。”
风行烈站在他身后，手里拎着个布包，里面是昨夜备好的符箓和干粮。他看了眼赵无涯那副吃相，淡淡道：“你要是把嘴闭紧点，说不定还能省下买糖葫芦的钱。”
“那可不行。”赵无涯三口两口咽下最后一块饼，抹了抹嘴，“修仙耗神，不吃点甜的怎么扛得住？再说了，咱现在可是‘中流砥柱’，不能饿着身子干活吧？”
这话听着耳熟，风行烈没接话，只是把布包往肩上一甩，迈步朝山门外走去。两人一前一后，脚步轻快，却都带着点久闭关后的松快劲儿。昨晚那场钟声之后，他们都没睡太早，一个在翻地图，一个在磨剑，心里头都明白——这趟出门，不是闲逛。
山路才走一半，侧道上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。两人停下，只见慕容雪从林间小径转出，一身素白长衫被晨露沾湿了袖口，腰间银针随步伐轻轻晃动，手里还捏着那只常玩的玉蜻蜓，指尖一拨，蜻蜓翅膀便微微颤动，像是要飞起来。
她走近，语气干脆：“你们去仙市？”
赵无涯眨眨眼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今早巡防司文书刚发下去，说两位师兄今日外出采药。”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两人，“我也要去。”
风行烈眉头微皱，没说话，只看着她。这种事，向来是他用沉默表达疑问的方式。
慕容雪也不恼，继续道：“我在研新丹，缺几味主材——寒髓草、星露藤、还有青霜蝉蜕。仙市是唯一能凑齐的地方。既然你们也去，顺路而已。”
赵无涯挠挠头：“可咱们这不是……呃，私人行程吗？”
“哦？”慕容雪抬眼看他，“那你腰间挂的酒葫芦里装的是灵液，还是昨晚偷藏的桂花酿？”
赵无涯立刻捂住葫芦：“你胡说！这是正经修行补给！”
“那就当我是来监督你别半路拿灵液换酒喝的。”她嘴角微扬，难得露出一丝笑意，随即又恢复平静，“我要跟你们一起走，有问题？”
风行烈终于开口：“路上不等人。”
“我不需要等。”慕容雪往前一步，站到两人中间的位置，“我能跟上节奏，也能分担风险。而且——”她抬手一扬，三枚银针在指缝间翻转，“我不像某些人，遇到机关只会拿酒葫芦砸。”
赵无涯摸摸鼻子：“那叫战术性干扰，懂不懂？”
三人就这么站着，晨光从树梢漏下来，照在各自的影子上。风行烈看了看前方山路，又看了看慕容雪，最后点了下头。动作很轻，但意思明确：同意了。
赵无涯咧嘴一笑：“行吧，多个人也好，至少吃饭时能凑一桌。话说东街那家灵菇摊，听说老板炒菜从来不放盐，全靠灵火提鲜，一口下去能尝出山风的味道。”
风行烈瞥他一眼：“你确定不是你馋疯了开始幻听？”
“你不懂！”赵无涯摆手，“那是境界！等你哪天饿得前胸贴后背，你就明白了。”
慕容雪没参与这番争论，只是默默调整了下肩上的药囊，确认所有器具都在。她走路习惯居中，目光始终盯着前方山路，偶尔扫一眼两侧岩壁，像是在判断地形是否适合埋伏或设阵。风行烈则落在最后，一手按剑，一边留意后方动静，仍是惯常的警戒姿态。
起初三人步调略有错落。赵无涯走得快，边走边说；风行烈慢而稳，每一步都踩得扎实；慕容雪速度介于两者之间，但节奏精准，不疾不徐。走了一段，赵无涯察觉到不对，故意放慢脚步，回头问：“喂，慕容师姐，你说那寒髓草长啥样？是不是通体冰蓝，叶子像刀片？”
“根茎透明，遇热即化。”慕容雪答得利落，“通常生在北坡阴面岩缝，十年开一次花，开花时会结霜。”
“听着就贵。”赵无涯咂舌，“那岂不是得抢？”
“所以得早到。”她看了眼前方蜿蜒小道，“我们得在午时前赶到，否则好东西都被挑完了。”
风行烈忽然插话：“你带够灵石了？”
“带了。”慕容雪点头，“五十枚上品，外加三株百年黄精作交换筹码。你们呢？”
赵无涯摸了摸腰间钱袋，嘿嘿一笑：“我有这个。”他掏出一张符纸，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阵纹，“应急用的‘空手套白狼阵’，画得不太好，但唬人够用。”
风行烈冷冷道：“你上次用这招，差点被摊主拿扫帚追出三条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