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涯右脚蹬地,整个人贴着碎石横飞的地面滑出三尺,肩头擦过一道焦黑裂痕。头顶上空炸开的黑雷余波还在嗡鸣,他来不及喘气,左手一扬,酒葫芦脱手飞出,在空中划了道弧线砸向左侧空地。“哐当”一声响,陶器撞上断柱,碎片四溅。
守护兽赤红的双眼立刻转向声音来处,低吼着调头扑去,右后腿拖在地上发出刺耳摩擦声。就在它重心偏移的瞬间,风行烈动了。他从石柱阴影里暴起,残剑斜指地面,借着前冲惯性猛踏两步,剑锋直插守护兽右膝旧伤处。剑刃崩了口子,但总算扎进了鳞片缝隙,整条手臂因反震发麻。
“中!”赵无涯大喊,翻身跃上身后那根仅存的半截断柱,站稳时脚下砖石咯吱作响。他抹了把脸上的灰,冲下方喊:“它左转慢!下次放招前喉咙会亮!”
风行烈没回话,只把剑往里拧了一寸。守护兽吃痛怒吼,尾巴狂甩扫向他腰腹,逼得他不得不抽身急退。可这一击也打乱了它的节奏——脖颈处一团黑气正缓缓凝聚,皮肤鼓胀如充水皮囊,隐隐透出紫光。
“要来了!”赵无涯盯着那团亮起的气旋,心跳快得像是擂鼓。他摸了摸袖口,最后一张破邪符还贴在内衬上,指尖碰到纸角时微微发颤。不是怕,是累的。胳膊酸得抬都费劲,灵力在经脉里乱窜像没关紧的水龙头,但他知道现在不能停。
守护兽终于完成蓄力,口中黑雷旋转成型,比前两次更粗、更暗,边缘噼啪跳着细小电蛇。它双目锁定赵无涯所在高台,四肢发力,猛然跃起扑击。
赵无涯咬牙,猛地将破邪符拍向脚边地砖。金光炸开刹那,他纵身跳下断柱,落地翻滚卸力。守护兽被强光干扰,攻击轨迹偏移半尺,黑雷轰在柱基位置,整根石柱炸成齑粉,冲击波掀得两人衣袍猎猎作响。
烟尘未散,风行烈已冲出。他单手持剑,脚步沉重却毫不迟疑,直奔守护兽右侧盲区。那兽刚落地,立足未稳,风行烈便跃身而起,将整把残剑狠狠贯入其右后腿筋断裂处,随即引爆体内剩余灵力。
轰!
气浪炸开,守护兽右腿当场炸裂,焦黑血肉飞溅,整具身躯失去平衡向前倾倒。它挣扎着想撑起身体,独角却因惯性狠狠撞上地面,发出沉闷撞击声。
“就是现在!”赵无涯从地上爬起,顾不上左臂擦伤渗血,拔出背后长剑,深吸一口气,足尖连点碎石堆,借力跃上守护兽背部。他双手握剑,灵力灌注至极限,剑身泛起青白光芒,直斩其独角根部。
“给我——断!”
长剑落下,伴随着一声金属撕裂般的脆响,独角应声而折。守护兽发出凄厉嘶吼,全身妖气剧烈震荡,如同沸腾油锅泼进冷水,猛地向内塌陷成漩涡状。它四肢抽搐几下,眼中的赤光迅速黯淡,最终轰然倒地,激起大片尘土。
洞府内一时寂静。
只有碎石偶尔从穹顶掉落的声音,敲在石板上清脆作响。赵无涯站在守护兽尸体旁,拄剑喘息,胸口起伏剧烈。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,指尖还在抖,不是因为害怕,是真他妈累坏了。
风行烈走过来,抽出卡在兽腿里的残剑,剑刃已经卷了边,几乎不成形。他随手扔在地上,发出“当啷”一声轻响。左肩烧伤处渗出血迹,浸湿了半边衣料,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抬头环视四周,确认再无威胁。
“死了?”赵无涯咧嘴一笑,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,“我还以为这玩意儿能扛到明天早饭。”
风行烈瞥他一眼:“你还能笑?”
“不笑难道哭?”赵无涯耸肩,顺手拍了拍腰间空荡荡的葫芦底,“好歹活下来了,总得庆祝一下。虽然酒没了,剑差点折了,衣服也毁了……但我人还在,值了。”
他说着,活动了下手腕,又踢了踢脚边的兽角碎片,发现那东西入手冰凉,质地不像骨也不像角,倒像是某种矿石。他眯眼看了看,随手塞进怀里:“待会儿给慕容雪研究去,说不定能炼点啥新玩意儿。”
风行烈没接话,目光落在洞府中央。那里原本是一块平整玉台,此刻正泛起淡淡光晕,一圈圈涟漪似的波纹扩散开来。紧接着,七具石棺自地下缓缓升起,整齐排列在玉台周围,棺盖无声滑开,露出其中静置的物品。
赵无涯走过去,蹲下身拿起一卷玉简。封面上刻着三个字:《锻兵录》。他吹了口气,灰尘飞扬,翻看一页,里面详细记载了多种古法炼器手法,连火候控制都有图示。“发财了。”他低声说,“这要是拿去换灵石,够我喝三年灵液。”
旁边另一具石棺里躺着一对青铜铃铛,表面布满细密符文。风行烈伸手碰了下,铃铛发出极轻的“叮”声,声音不大,却让他耳膜微微震动。“有禁制残留。”他收回手,“还没完全失效。”
第三具石棺中是九枚储物戒,样式古朴,戒面分别刻着不同星象图案。赵无涯挑了个看着顺眼的戴上,神识一探,里面空间不小,足足有半个院子大,还堆放着不少灵晶,颗颗饱满剔透,灵气浓郁得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咱俩这次真是捡到宝了。”他忍不住笑出声,“你说它为啥非得打一架才给?就不能开门见山说‘欢迎光临,礼物自取’?”
风行烈站在玉台边缘,望着最后几具石棺里静静躺着的丹药瓶、古籍和一面铜镜,语气平静:“它是守护者,不是店小二。”
“也是。”赵无涯点头,把戒指一个个收进怀里,“任务完成了,总得走个流程。不过话说回来,咱们也算对得起刚才那顿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