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崖之上，风没再起，可空气比刚才更沉。赵无涯的指尖还按在剑柄上，掌心黏着汗和血混成的湿痕，虎口裂开一道细口，每一次呼吸都牵得整条手臂发麻。他没松手，也不敢松。
风行烈半跪在三丈外，左手撑着剑身插进碎石堆里，右肩的衣料被撕开，紫黑色的毒痕像藤蔓一样顺着锁骨往下爬。他低着头，额前碎发遮住眼睛，但握剑的手没抖——哪怕只是靠着剑尖点地，他也得站成一道墙。
血玲珑浮在空中西侧，面具裂了一道缝，露出半截苍白下颌。她没笑，也没出声，只是缓缓抬起双手，蛇骨鞭在腰间盘旋一圈，发出“咔”的一声轻响，像是某种节肢动物在磨牙。
没人动。
可谁都清楚，这一回，不会再有试探。
赵无涯悄悄摸了摸腰间的酒葫芦，拔掉塞子，仰头灌了一口。灵液滑进喉咙的瞬间，一股暖流从胃里炸开，直冲四肢百骸。他打了个嗝，差点笑出声：“这玩意儿喝多了真上头，跟村口二愣子喝高了似的。”
话是这么说，但他眼神一凛，体内残存的灵力被强行调动，沿着经脉重新排布。刚才那一战耗得太多，现在每走一步经络都像被砂纸磨过，但他不能停。他知道，血玲珑等的就是他们力竭。
风行烈抬头，看了他一眼。
赵无涯眨了眨眼，做了个“稳了”的口型。
下一秒，血玲珑出手。
她指尖那团紫黑毒球猛然爆开，化作数十道细如发丝的毒针，破空之声尖锐得刺耳。那些针不是直射，而是呈扇形散开，封死了所有闪避角度——她要的不是杀人，是废人。
赵无涯反应极快，长剑出鞘半寸，灵力自剑鞘云纹中激荡而出，形成一道弧形屏障。几根毒针撞上光幕，“滋”地一声冒起黑烟，其余的却被他用剑气挑偏。但他左臂还是慢了半拍，一根针擦过袖口，布料瞬间焦黑剥落，皮肤上留下一条红痕。
风行烈那边更险。他本就行动受限，只能借剑拄地强行侧移。一根毒针扎进他小腿，刚拔出来，伤口边缘已泛出青紫色。他咬牙，一掌拍向地面，寒气顺着岩层蔓延，将毒素冻结在局部。
“她玩阴的。”赵无涯啐了一口，“这波操作，纯属挂机玩家开外挂。”
血玲珑冷笑：“你们撑不了多久。灵力枯竭，伤势扩散，连站都站不稳，还想护着那东西？”
她话音未落，脚下地面突然震颤，裂缝如蛛网般蔓延。一道幽光从地底透出，伴随着低沉的嗡鸣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。
紧接着，一块巴掌大的黑色晶石破土而出，悬浮半空。它表面布满裂纹，内部有暗紫色的光流缓缓流动，靠近时能感觉到一股微弱却持续的吸力，像是要把人的魂儿往里拽。
“魔界碎片。”赵无涯瞳孔一缩。
血玲珑眼中骤然亮起贪婪的光：“终于……找到了！”
她不再纠缠，蛇骨鞭一卷，整个人如离弦之箭俯冲而下，直扑碎片。她的目标明确——抢到它，炼化它，让自己的毒功更进一步！
“不行！”赵无涯低吼，甩手打出一道灵力锁链，由青霄诀演化而成，银光闪烁，精准缠住碎片一角，猛力一拽。
碎片晃了晃，被拉向他这边。
可就在这时，地面又是一震，碎片释放出一阵波动，锁链“啪”地断裂。它在空中摇摆不定，像是被无形之力牵引。
风行烈强忍腿伤，猛地跃起，长剑横扫，冰弧斩向血玲珑必经之路。寒气所过，岩石结霜，空间被短暂封锁。
血玲珑冷哼一声，蛇骨鞭反手一抽，鞭影如网，与冰弧猛烈碰撞，炸出大片白雾。她被逼得变向，落地时脚尖一点，借力再起，依旧扑向碎片。
赵无涯见状，立刻改换策略。他不再试图拉回碎片，而是双掌合拢，灵力压缩成束，朝着碎片下方的地面轰去。轰然巨响中，碎石飞溅，尘土扬起，干扰她的落点。
血玲珑被迫抬手格挡，身形一顿。
就是这一瞬，风行烈已抢到碎片侧面，伸手就要抓取。可就在指尖即将触碰的刹那，一股灼痛顺着手臂炸开，他闷哼一声，本能缩手。
“不能碰！”赵无涯大喊，“这玩意儿带反噬！”
碎片微微震颤，似乎感应到了争夺，内部光流加速旋转，吸力更强了。三人同时感到脚下不稳，像是被某种力量拉扯。
血玲珑狞笑：“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！”
她猛然咬破舌尖，喷出一口精血，洒在蛇骨鞭上。鞭身顿时泛起诡异红光，每一节骨节都像活了过来，扭曲蠕动。她双手结印，低喝一声：“蚀魂夺魄，引！”
鞭影如蛇，直扑碎片。
赵无涯心头一紧，知道她要强行炼化。他来不及多想，拔剑出鞘，古朴长剑在手中划出一道弧线，剑锋未至，灵力已先发制人，形成一道冲击波迎面撞去。
“铛——！”
剑气与鞭影相撞，火花四溅。赵无涯被震得后退两步，虎口崩裂处再度撕开，血顺着剑柄流下。但他没松手，反而低吼一声，再次前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