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下一名年轻弟子突然站了出来，举剑高呼：“我愿战！”
接着是第二个、第三个……有人喊出声，有人沉默亮剑，有人将法器举过头顶。刀光剑影映着晚霞，像是一片骤然掀起的铁浪。
青玄子站在高台上，看着底下此起彼伏的身影，缓缓展开折扇。他没再说话，只是轻轻一挥，一道青光腾空而起，在空中炸开成一朵巨大的莲花符文——那是青霄宗百年未现的“同生契”召唤令。
全场肃静片刻，随即爆发出整齐的呐喊：“同生共死！迎战到底！”
声浪震得山壁嗡鸣，连远处栖息的飞鸟都被惊起，扑棱棱地飞向天际。
夜幕降临时，演武场上已搭起数座简易阵盘。赵无涯站在中央，面对百余名自愿参训的弟子。
“咱们不整那些花里胡哨的。”他扬了扬嗓子，“第一课，统一灵力节奏。你们别管什么心法口诀，跟着我的呼吸走就行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缓缓吐出，灵力随之起伏。众人屏息凝神，纷纷调动体内灵元，试图与他同步。
起初杂乱无章，有人快有人慢，灵力碰撞之下，竟激起一圈气浪，把前排几个弟子掀了个踉跄。
“停！”赵无涯抬手，“我说跟着呼吸，不是让你们抢跑。这又不是抢年夜饭——谁先动手谁有肉吃？”
人群哄笑，紧张气氛稍缓。
他重新开始，这次放慢节奏，每吸一次，就用灵力在空中画个圈。众人渐渐找到感觉，灵力波动逐渐趋于一致。
风行烈在西侧巡视，看到一名新弟子站位偏移，立刻上前纠正：“脚步错半寸，阵型裂三尺。重来。”
那人涨红了脸，赶紧调整。风行烈没再多说，只是在他肩上轻拍一下，示意可以继续。
一轮演练结束，已是月上中天。众人虽疲倦，但眼神发亮，不少人还在原地反复练习呼吸节奏。
赵无涯靠在一根石柱上，抹了把汗。掌心那道暗纹又隐隐发热，他低头看了一眼，没吭声。
风行烈走过来，递给他一瓶新灌的灵液：“明天继续。”
“嗯。”赵无涯接过，拧开喝了一口，“你说这些人里，有几个是真的不怕死？”
“不重要。”风行烈望着场下散去的人影，“重要的是，他们现在愿意站出来。”
赵无涯笑了笑，把瓶子捏扁，随手一扔。瓶子滚到墙角，碰倒了一个木架，哗啦一声。
他没去捡，只是抬头看着星空。今晚的月亮很淡，像是被水泡过一样发白。
青玄子不知何时出现在高台边缘，手中拿着一本名册，正在记录什么。他看了两人一眼，微微颔首，转身离去。
演武场上只剩零星几盏灯笼亮着。赵无涯活动了下手腕，站直身子。
“走吧，明天还得早起。”他说。
风行烈点头，背起剑，走向宿院方向。
赵无涯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片空旷的场地。风吹过地面，卷起几片落叶，打着旋儿贴着地皮跑。他忽然觉得，这片土地好像活了过来，正等着被唤醒。
他迈步跟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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