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衣袍破了。”风行烈说。
“小事。”赵无涯低头一看,左袖整个没了,手臂上几道擦伤渗血,“回头补。话说你嘴角还挂着血呢,装什么硬汉。”
风行烈抬手抹了把,指尖沾红。他没回应,只是抬头看向北谷。黑雾虽散,但地气依旧阴沉。
“它会再来。”他说。
“当然。”赵无涯拧紧空葫芦,塞回腰间,“不然多没劲。不过这次咱们可算试出来了——它怕光,怕合围,更怕我们不按套路出牌。”
他转身面向弟子们,声音提高:“今天这仗,打得漂亮!不是因为咱多强,是因为咱没乱!阵散了能重接,人倒了能爬起,这才是‘截影’的底气!”
弟子们纷纷抬头,眼神亮了起来。
“接下来一个月,”赵无涯拍拍手,“咱们天天练,次次加码。等它真身来了,咱直接送它回老家养老!”
哄笑声中,有人举起剑,有人捶胸应和。士气如火,烧穿了东崖的闷热。
风行烈没笑,但也没阻止。他默默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布巾,递给赵无涯。
“包伤口。”他说。
“哟,风大冷也会关心人了?”赵无涯接过,胡乱缠上手臂,“改明儿写进日记里,标题就叫《冰山裂了条缝》。”
“你有日记?”风行烈皱眉。
“没有,但我可以现在开始写。”赵无涯咧嘴,“第一篇:某冷面师兄,今日赠布一条,疑似动情。”
风行烈懒得理他,转头检查阵具损毁情况。七处符点中有三处碎裂,需重新刻画;两名弟子轻伤,已服下丹药调息。
赵无涯也不纠缠,走到战场中央,低头看着影子消散的地方。地面焦黑一片,隐约有细碎光点残留,像是被碾碎的星屑。
他蹲下身,伸手去碰。
指尖刚触到那片焦土,忽觉掌心暗纹一跳。不是痛,也不是痒,而是一种……共鸣。
他不动声色收回手,悄悄攥紧。
风行烈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,也盯着那片焦土。
“有东西留下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赵无涯点头,“它不是完全虚影,至少……带了点实体。”
“拿回去研究。”风行烈从怀中取出一只玉匣,“青玄子给的封物盒,能锁异种能量。”
赵无涯接过,蹲下将焦土连同光点一同扫入匣中,合盖,咔哒一声锁死。
“等它下次来,”他站起身,拍了拍手,“咱们试试能不能抓活的。”
“先把自己练扎实。”风行烈提醒,“你刚才那一斩,差点脱力。”
“那叫极限操作,懂不懂?”赵无涯晃了晃酒葫芦,“下次我多带两瓶灵液,保证砍它个七进七出。”
风行烈没接话,只是看了他一眼,眼神里写着“你吹牛不上税”。
远处,主峰钟楼影子偏移,指向未时初刻。山下各殿传来新的传令符光,一道接一道,像是在确认刚才的战斗结果。
赵无涯仰头看了看天。阳光重新洒落,照得碎石地白花花的。他眯起眼,忽然笑了。
“你说,它回去会不会挨骂?”他问。
“谁?”
“那个影子啊。任务失败,空手而归,幽冥老祖不得把它挂墙上当装饰?”
风行烈沉默两秒:“你脑洞挺大。”
“这叫心理战术。”赵无涯拍拍他肩膀,“敌人也是要开会总结的,咱得让他们开得不痛快。”
风行烈终于扯了下嘴角,极短,几乎看不见。
弟子们陆续聚拢,或坐或站,围绕在两人周围。有人递来水囊,有人低声讨论刚才的配合细节。没人提恐惧,也没人问“我们真能赢吗”。
因为他们刚刚打赢了一场。
虽然只是前哨,虽然只是投影,但他们确实——
把魔影,打散了。
赵无涯站在原地,呼吸仍有些粗重,衣袍破损,手中长剑微颤,但眼神明亮。他环视四周,确认无人重伤,才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风行烈立于阵眼石旁,右手撑剑,脸色略显苍白,目光始终未离地面符痕,警惕未解。
黑雾余烬在风中打着旋,偶尔闪过一点残光。
赵无涯低头,看着玉匣中那撮焦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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