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时初刻的阳光落在东崖碎石地上,焦土边缘泛着灰白。赵无涯蹲在玉匣前,指节还沾着刚才封存时蹭上的黑灰。他盯着那撮光点残留的焦土,掌心暗纹又跳了一下,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下胸口。
“还在动?”风行烈站在三步外,声音压得低,剑尖点地,随时能出鞘。
“不是动,是……响。”赵无涯摇头,“像有人在我骨头里敲碗。”
他没等回应,直接拔剑。灵液从腰间酒葫芦倒进剑槽,青光顺着刃口流下,照得地面一亮。残余的黑雾果然扭了下,往阴影缩。赵无涯冷笑:“怕光是吧?早知道了。”说着挥剑扫过焦土一圈,青焰燃起,逼出最后一丝蠕动的黑气。
“动手。”他说。
风行烈点头,右手按上玉匣封符。两人同时催力,灵力如线缠住那几粒光点。光点挣扎,像活物想逃,但被青光和寒气夹在中间,动弹不得。赵无涯咬牙加压,额头冒汗,忽然道:“它有点烫——”
话音未落,光点炸开一丝能量,震得玉匣嗡鸣。两名靠得近的弟子踉跄后退,护体灵光一闪即灭。
“稳住!”风行烈低喝,左手拍地,一道冰线迅速封住玉匣底部,将逸散之力导入地下。赵无涯趁机收拢灵力,把光点重新聚成米粒大小的一团,猛地按进匣中。
咔哒。
封印锁死。
两人同时松手,长出一口气。
“成了。”赵无涯甩了甩发麻的手,“这玩意儿比我家灶台里的火星子还蹦跶。”
风行烈没接话,只伸手打开匣盖检查。符文完整,光点安静悬浮,不再躁动。他这才点头:“能量稳定,可吸收。”
周围弟子围上来,伸长脖子看。“这就是魔影留下的东西?”
“看着像糖渣。”有人小声说。
“别碰。”赵无涯一把拦住想伸手的年轻弟子,“刚才那一下要是没控住,你现在就得去医殿躺着。”
他合上玉匣,掂了掂,转身走向训练场边缘那块平石。风行烈跟上,两人背对众人盘坐,中间放着玉匣。
“你先来。”风行烈说。
“我?为啥?”
“你伤还没好,需要补。”
赵无涯低头看了眼包扎过的左臂,咧嘴:“哟,风大冷今天转性了?知道关心人了?”
“闭嘴。”风行烈一掌拍在他后背,“再废话我不帮你导气了。”
赵无涯耸肩,闭眼凝神。风行烈指尖凝出一缕剑气,轻轻划开玉匣封印。光点缓缓升起,悬在两人头顶。
赵无涯张口一吸,试图直接吞纳。
错了。
能量冲进来那一瞬,他经脉就像被塞进一根烧红的铁条。喉咙一甜,咳出一口浊气,脸色瞬间发白。
“停!”风行烈剑气一绞,把那股狂暴能量切成细流,像梳头发一样慢慢顺下来,“别硬吃,当嗑瓜子呢?”
赵无涯喘着气点头:“明白了……太急了。”
这次他放慢节奏,一口一口吸纳。风行烈则用剑气为引,将碎片能量分成微不可察的小股,顺着赵无涯呼吸频率送入体内。两人背靠背,一个主吸,一个主导,灵力循环渐渐形成闭环。
气息开始同步。
大约半炷香后,赵无涯体内震荡平息,灵力充盈感从丹田蔓延至四肢百骸。他睁开眼,瞳孔里闪过一丝青芒,随即隐去。
“成了。”他活动了下手腕,捏拳又松开,“感觉……像早上喝了三碗米汤,浑身暖乎。”
风行烈没说话,接过玉匣,自己开始吸收。他方式完全不同——不急不躁,一点一点把能量沉入经脉深处,如同往井里填石。速度慢,但稳。
赵无涯在一旁守着,顺手捡了块碎石在手心把玩。等风行烈睁眼时,天色已偏西,阳光斜照在训练场上,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“你怎么样?”赵无涯问。
“灵力更凝实。”风行烈站起身,试了试剑招,寒气比之前更锋利,落地时冻住了脚边三寸草叶。
“恭喜啊,从‘冷面’升级成‘冷冻柜’了。”赵无涯笑。
风行烈瞥他一眼:“你嘴角有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