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行烈头也不抬:“第三排那个青铜铃,符线断了,你来看看。”
赵无涯起身走过去,拿起铃铛翻看底部。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横贯核心符阵,灵气根本无法贯通。“得重刻引脉纹。”他说着,从怀里摸出一支秃笔,蘸了朱砂,在铃身画起辅助导流的小型阵图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,日影西斜,校场上陆续亮起灯笼。有弟子送来饭菜,糙米配咸菜,没人挑剔。赵无涯蹲在棚角吃饭,咬到一半发现碗底压着一张纸条,展开一看是风行烈的字迹:【明日去外库存调符纸,你跟我走。】
他看完折好塞进袖口,继续扒饭。
远处主殿灯火通明,青玄子的身影仍在窗后晃动。校场这边,最后一批修复好的法器被装箱入库,负责登记的弟子打着哈欠核对清单。风行烈站起身,拍掉衣摆上的炭灰,走到赵无涯跟前。
“走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赵无涯起身,顺手把空饭碗放进木盆,“今天这活儿干得痛快。”
“明天更累。”风行烈看了他一眼,“外库在山脚,来回一趟两个时辰,还得防着野兽。”
“怕啥。”赵无涯拍拍背上长剑,“我现在可是连石头都能劈开的人。”
风行烈嘴角微动,似笑非笑,转身便走。
赵无涯跟上去,两人并肩穿过渐暗的校场。灯笼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青石板上,一前一后,节奏一致。夜风吹起衣角,酒葫芦轻晃,发出细微碰撞声。
走到宿院岔路口,风行烈停下:“你伤还没好利索,早点歇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赵无涯点头,“别又熬通宵。”
风行烈没回答,只把手插进袖中,迈步进了东厢小院。
赵无涯望着他背影消失在门后,才转身走向自己屋子。路过竹林时,一片叶子飘下来,落在肩头。他没拂去,任它贴着绷带边缘,随着呼吸微微颤动。
屋内灯刚点亮,他就听见隔壁传来磨刀声。很轻,但持续不断,像是某种习惯性的安抚。他坐在床沿脱靴,脚底茧子硌得生疼。窗外月色渐浓,照得桌上的剑鞘泛出哑光。
他知道明天又要早起。
他也知道,这一仗还没开始,但他们已经在路上了。
赵无涯吹灭灯,躺下时听见远处巡夜弟子报更的声音。梆子敲了两下,风里飘来一句模糊对话——
“听说北边又有异动?”
“闭嘴,好好走你的。”
他闭上眼,没再听下去。
翻身时,袖口那张纸条硌了一下手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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