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幽冥老祖的实力,完全可以在百丈外操控黑雾绞杀他们。可他偏偏降下来,悬浮在十步之外,像是生怕他们听不清他的嘲讽。
这就是轻敌。
赵无涯一边嚼着干粮,一边偷偷观察黑雾的流动节奏。他发现,每当幽冥老祖说话时,黑雾就会变得松散,像是注意力被言语分散;而当他沉默时,黑雾才会重新凝聚。
——说话=松懈。
他把这点记在心里,没说出口,只是把手慢慢移向剑柄,拇指轻轻推开了剑鞘卡扣。
风行烈也察觉到了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,掌心向上,一缕寒气从指尖冒出,在空中凝成三个极小的字:等、机、动。
赵无涯看了一眼,轻轻点头。
两人之间没有多余的动作,也没有眼神交流,但一切都已明了。
他们在等。
等一个机会。
哪怕只有三息。
幽冥老祖还在笑,手一挥,又一条黑索飞出,这次直接缠上了赵无涯的剑鞘,轻轻一扯,剑就被拽出去半尺。
“你的剑,也就配当个烧火棍。”他说。
赵无涯没抢,反而顺势松手,任由剑被拖走一截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喃喃道:“是啊,是啊,我也觉得它不太行。”
风行烈却在这时动了。
他猛地抬手,一掌拍向冰墙底部。寒气瞬间蔓延,整面冰墙剧烈震颤,表面结出一层新冰,将那三道刻痕彻底封住。
这是信号。
赵无涯立刻会意。
他慢慢弯腰,假装要去捡剑,实则借着俯身的动作,低声对风行烈说:“他在玩,不是在杀。”
风行烈点头,声音更低:“我知道。他在等我们崩溃。”
“那就让他继续等。”赵无涯嘴角微扬,“反正我们也打不动了,不如陪他演完这出戏。”
他说完,终于把剑拽回来,重新插进鞘里,动作缓慢,像是筋疲力尽。但他右手始终搭在剑柄上,指节微微发白。
幽冥老祖看着他们,忽然觉得有点无趣。
他本以为这些人会怒吼、会拼命、会哭着求饶。可这两个小子,一个啃干粮,一个刻冰字,连害怕都是静悄悄的。
“罢了。”他冷笑一声,“给你们一点时间,好好想想怎么死比较体面。”
说着,他缓缓升空,黑雾收拢,不再攻击,而是盘旋在头顶,像一朵阴云悬而不落。
战场安静下来。
五灵阵残破不堪,弟子们躺在后方昏迷未醒,只有赵无涯和风行烈还站着,一个坐着,一个立着,中间隔着三步距离,像两块被风雨磨平的石头。
赵无涯仰头看着幽冥老祖,直到对方完全停在半空,才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他把干粮收好,拍了拍手,然后慢慢站起身。
风行烈也动了。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符纸,默默点燃,扔进前方裂缝。火光一闪即灭,但足够照亮地下三尺——那里,有一道极细的灵线正微微发亮。
赵无涯看见了,轻轻点头。
那是他们之前布下的诱雷线,一直没引爆。
现在,还埋着。
风行烈收回手,寒气再次从掌心渗出,不是为了造墙,而是沿着地面悄然蔓延,像蛛网一样悄无声息地铺开。
赵无涯把酒葫芦重新挂好,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敲了三下。
节奏很轻,但风行烈听懂了。
——他在等。
——我们也等。
幽冥老祖居高临下,看着下方两个疲惫的身影,心中不屑更甚。
蝼蚁终究是蝼蚁。
就算再蹦跶,也翻不了天。
他抬起手,准备再玩一轮新的游戏。
可就在他指尖刚动的刹那,赵无涯突然抬头,冲他咧嘴一笑。
那笑容不带惧意,也不疯狂,反倒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清醒。
像是猎物突然睁眼,看着猎人说:
你踩进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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