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涯的剑完全出鞘,寒光如霜裂夜,直指幽冥老祖咽喉。风行烈指尖贴地,寒气顺着地下诱雷线反向蔓延,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弓弦,只等那一声崩响。
幽冥老祖瞳孔一缩,黑雾本能回卷,护住周身。可就在这刹那,赵无涯手腕一震,剑尖未动,体内残存灵力却猛地引爆脚下残阵——那本是诱雷线余波,早已沉寂,此刻却被他以“青霄诀”最后一丝真元强行激活!
轰!
蓝白电光自焦土裂缝中炸起,不是冲天而起,而是贴地横扫,直扑幽冥老祖双足!他反应极快,黑雾立刻下沉封堵,护罩收缩成半球形,将下半身裹得严实。
可这正是赵无涯要的效果。
“你防下面,我就砍上面!”他低吼一声,整个人借着爆炸气浪腾空跃起,背脊几乎与地面平行,剑光由下至上斜撩,正是“青霄真相斩”的起手式——这一招他练了三十七遍才成功一次,前两回都崩了剑刃,第三回把石台劈成了两半。现在没剑可换,也没石头可试,只有敌人的脖子。
与此同时,风行烈双掌猛按地面,寒气不再潜行,而是暴起如冰锥破土!五根冰棱锁链自幽冥老祖背后突刺而出,精准缠上其双臂与肩胛,虽只困住瞬息,却已足够。
赵无涯的剑,到了。
剑光如日破云,不带花哨,不讲意境,就是最狠的一斩——从左额角切入,擦过面具边缘,直落左肩!黑袍应声裂开,血光迸现!
“嗤啦——”
布帛撕裂声里混着皮肉被割开的闷响。幽冥老祖踉跄后退半步,左手本能捂住肩头,指缝间渗出暗红血液。那血滴落地,竟发出“滋滋”轻响,焦土冒起细烟。
他低头看伤,又缓缓抬头。
面具之下,双眼燃起猩红怒火。
“蝼蚁……”他声音压得极低,像是从地底挤出来的,“竟敢伤我?”
话音未落,周身黑雾猛然暴涨,化作一圈冲击波横扫而出!赵无涯还在空中,避无可避,被狠狠掀飞出去,后背撞上残破冰墙,喉头一甜,一口血喷在剑鞘上。
风行烈也好不到哪去,掌心早因过度输出寒气而冻裂流血,此刻被震荡之力震得五脏翻腾,整个人向后仰倒,幸亏身后有块碎石挡着,才没直接躺平。
两人一个单膝跪地,一个靠石喘息,连抬手都费劲。
但他们都还睁着眼,死死盯着天上那人。
幽冥老祖悬浮于五丈高空,黑雾环绕全身,左肩伤口处青金色剑痕隐隐发亮,竟一时难以愈合。他伸手摸了摸面具边缘,指尖沾了点血,放在唇边舔了舔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冷笑,“你们这两个小东西,还真有点门道。”
赵无涯抹了把嘴角血沫,咧嘴一笑:“您刚才不是说我们是蝼蚁吗?蝼蚁咬人,也疼啊。”
风行烈没说话,只是抬起右手,用冻僵的拇指和食指比了个“V”字,动作僵硬得像生锈的机关人。
幽冥老祖看着他们,忽然笑了。
笑声越来越大,最后变成狂笑,震得山谷嗡鸣。
“好!好得很!”他怒极反笑,“我八百年来,第一次被人逼到见血!你们值得骄傲了!”
他缓缓抬起右手,黑雾凝聚成一把长刀虚影,刀尖指向下方二人。
“今日之辱,来日必百倍奉还!”他一字一顿,“我会让你们亲眼看着青霄宗化为灰烬,看着你们的朋友一个个在我脚下哀嚎求饶,看着你们跪着求我赐死!”
赵无涯咳嗽两声,撑着剑站起来,腿还在抖,但站住了。
“那你得先活到‘来日’。”他说。
风行烈也动了动,想撑地起身,手一滑又坐回去,干脆不起来了,就坐着盯他。
幽冥老祖眼神阴冷,杀意滔天,可他没有立刻动手。
他知道,这两人已经没了再战之力,但他自己也被“青霄真相斩”伤了经络,黑雾运转略有滞涩。若此时强攻,未必能一击毙命,反而可能再被拖进陷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