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涯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谢过老头，转身离开，脚步比来时沉了三分。
与此同时，风行烈已在北岭哨点的地牢里。那名被俘魔修被锁在寒铁链上，双眼翻白，显然被人动过搜魂术，但还有残存意识。风行烈蹲在他面前，双手贴地，一丝寒气顺着地面渗入对方识海，像针一样挑出零碎画面。
他看到了一座巨大的地下洞窟，中央立着一根黑石柱，柱身刻满扭曲符文。一群黑袍人正往柱底堆叠材料——有泛着绿光的矿石，有人类头骨串成的项链，还有装在玉匣里的干枯心脏。
最关键的一幕是，一名黑袍人低声说：“主上说，等材料齐了，就能唤醒‘它’。”
谁是“它”？风行烈没能挖出来。但他记住了那些材料的特征，尤其是那块矿石，表面有细密裂纹，像蛛网，触碰时会发出低频震动。
两个时辰后，赵无涯和风行烈在宗门后山的断崖碰头。这里视野开阔，不会被偷听。
“他闭关不是为了养伤。”赵无涯开门见山，“是在炼一个叫‘九阴归墟阵’的东西，用途不明，但听着就不像好人干的事。”
风行烈点头：“我截到了记忆残片，他在收集特殊材料。矿石带震感，骨头是百年以上的阴尸骨，还有……某种心脏，保存方式很讲究。”
“问题是他到底想干嘛。”赵无涯挠头，“炼阵需要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？不像单纯增强实力。”
“也不是单纯的召唤仪式。”风行烈皱眉，“那根石柱……我见过类似的结构，在宗门禁典里，说是上古时期用来‘锚定异界通道’的装置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，同时明白了危险所在。
“走。”赵无涯收起话头，“回去报信。”
回到静室时，青玄子仍在原位，连姿势都没变。他听完汇报，沉默许久，手指轻敲折扇边缘，发出细微的“嗒嗒”声。
“闭关非为疗伤。”他缓缓开口，“必有所图。材料齐聚，恐非寻常。”
赵无涯还想追问，青玄子却抬手制止：“今日到此为止。你们先退下，明日再议。”
两人退出静室，外头天色依旧漆黑，远处山脊线隐约可见晨光将至的轮廓。风行烈站在廊下，望着师父房间的方向，没说话。
赵无涯靠在柱子上，手习惯性摸了摸酒葫芦。这次他打开了盖子，却没有喝，只是看着那口漆黑的壶嘴，像是在看一口深井。
“你说，”他低声说，“他明天会不会告诉我们更多？”
风行烈看了他一眼：“不会。”
“为啥？”
“因为他还拿不准。”风行烈转身，脚步沉稳地走向居所，“等他拿准了，我们就该出发了。”
赵无涯站在原地，抬头看了眼天。星星开始淡了，第一缕灰白正从东方爬上来。他合上葫芦盖，拍了拍腰间的剑柄，转身朝自己屋子走去。
走廊尽头，一盏油灯忽明忽暗，映出两道即将分开的背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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