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断后。”赵无涯抹了把嘴角的血，拎剑站定。
风行烈没再说什么，只是走到他身边，背对着他，两人并肩而立。
“你死了，他们全得死。”风行烈低声说，语气平静得不像在说话，倒像是陈述一个事实。
赵无涯没回嘴，他知道这话没错。
就在这时，巨魔肩头上方空气扭曲了一下，一道虚影浮现——黑袍、青铜面具，身形修长，负手而立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。
“蝼蚁也敢举剑？”幽冥老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又像是直接在脑子里响起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轻蔑。
说完，虚影一闪，消失了。
巨魔发出一声低吼，猛地挣断冰链，碎冰四溅。它迈步冲来，速度快得不像这体型该有的样子。
“跑！”赵无涯一把拽住风行烈胳膊，转身就往北边裂谷方向冲。
两人交替断后，赵无涯回身一剑，剑气斩在地面炸出一道土浪，暂时遮住视线；风行烈则甩出最后一道冰爆，炸在巨魔脚前，冻住一片区域。就这么一耽搁，巨魔的脚步慢了半拍。
他们沿着裂谷狂奔，身后不断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岩石崩塌的轰响。赵无涯边跑边回头看，发现巨魔虽然追得紧，但步伐似乎有些不稳，左脚落地时总会微微一顿，像是旧伤未愈。
这个细节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，可现在没时间细想。
前方两名弟子已经背着伤员爬上一处陡坡，正伸手接应。赵无涯和风行烈拼尽最后力气冲上去，刚翻过坡顶，就听见身后“轰隆”一声，整段裂谷塌了下去，碎石滚滚而落，烟尘冲天。
巨魔的身影被埋在乱石之后，暂时没了动静。
两人瘫坐在地，大口喘气，肺像是要炸开。赵无涯低头看自己的左手，指节破裂，血混着汗滴在碎石上，一滴一晕。他想动手指，却发现几乎使不上力。
风行烈靠在岩壁上，右臂的伤口又裂开了，血顺着指尖往下滴。他没说话，只是盯着来路，眼神冷得像冰。
远处，烟尘缓缓散去。
巨魔站在废墟中央，周围散落着几具弟子的尸体。它缓缓抬起手，被斩断的触须已经完全长好，紫黑色的纹路在阳光下微微发亮。它低头看了眼自己左脚，那里有一道浅痕，像是旧伤裂开，渗出的液体比其他地方更浓。
但它没停下，只是缓缓转头，望向裂谷北方。
赵无涯靠着石壁，呼吸渐渐平稳。他闭了会儿眼，再睁开时，眼里没了刚才的怒火，只剩下沉甸甸的东西。
他终于承认了——
这玩意，硬拼，赢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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