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令弟子走上观星台，脚步轻而急，手中的烫金请帖在灯火下泛着微光。赵无涯正靠在栏杆上望着满城灯火，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，酒葫芦还挂在腰间，指尖轻轻敲着葫芦嘴。
“赵师兄，风师兄。”弟子站定，双手递出请帖，“师尊召集，议事殿紧急会议，请二位即刻前往。”
赵无涯挑眉：“这都半夜了，青玄子师父不睡觉的？”
风行烈已转身迈步：“既然是召见，便去。”
赵无涯叹了口气，把酒葫芦别好，跟上他：“我刚说咱俩能当个传说，结果传说还没焐热，就得去开会。修仙界的英雄不好当啊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走下石阶，夜风拂面，方才的轻松笑意渐渐淡去。街道上庆祝的人群仍未散尽，但脚步所经之处，喧闹渐远，取而代之的是宗门深处特有的肃静。议事殿外，烛火通明，守殿弟子见他们到来，默默推开殿门。
殿内，青玄子端坐主位，月白长袍未换，袖口青竹纹在灯下清晰可见。几位长老分列两侧，有的闭目养神，有的低声交谈，气氛沉稳却不轻松。
“来了。”青玄子抬眼，声音不高，却让整个大殿安静下来。
赵无涯拱手行礼：“师父，这么晚了还劳您主持，是不是又有新情况？”
“不是新情况。”青玄子合上手中玉简，目光扫过众人，“是旧事，该好好理一理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继续道：“今日凯旋，百姓欢呼，坊间传颂，皆言‘双雄夺宝，天下太平’。可我们是修仙之人，不是听书看戏的闲人。那一战，打得赢，不代表打得对。今天召集诸位，不为庆功，只为复盘——战后总结，经验教训，一条都不能少。”
左侧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开口：“赵无涯与风行烈此战居功至伟，单闯魔巢，夺回至宝，力挫强敌，实乃我青霄宗百年未有之壮举。依我看，首功当属二人，嘉奖应速定。”
右侧一名中年模样的女长老摇头：“功劳确实在，但不能只看结果。若非西北哨点七次传讯不断联，若非炼器堂连夜赶制破魔符三百枚，若非阵法堂提前布下三重镇心阵，他们两个早就被魔气反噬了。这一仗，是靠整个宗门撑起来的，不是靠两个人打出来的。”
“话虽如此，”第一位长老坚持，“可关键时刻，还是得有人站出来。赵无涯敢闯，风行烈能守，这才是真正的领袖之资。将来若有大战，还得靠这样的修士顶上去。”
赵无涯听着，忽然笑了：“长老，您说得太抬举我了。”
众人目光集中到他身上。
他挠了挠头，咧嘴道：“那一战，我砍偏了三剑，摔了一跤，最后一招‘青霄终极斩’差点把自己灵脉给炸了。要不是风师兄替我挡了一下，我现在可能还在地底下爬呢。”
风行烈侧头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。
赵无涯继续道：“您说我是领袖？我连自己剑都拿不稳的时候，哪来的领袖样儿？我能站在这儿，是因为背后有一堆人没让我倒下。传讯的、炼符的、布阵的、烧饭的——连膳堂大娘给我多塞的那个肉包子，都算一份力。”
殿内静了一瞬，随即有人轻笑。
青玄子也微微颔首：“你能看清这一点，很好。”
那位女长老点头：“这才像话。修仙之路，从来不是一个人的路。个人再强，也扛不住天地之劫。这次胜利，恰恰暴露了我们的短板——太过依赖个别天才，整体战力断层严重。年轻弟子临战慌乱，中层执事调度迟缓，若非你们二人硬抗，后果难料。”
“所以接下来怎么办？”另一位长老问。
赵无涯想了想，说：“我觉得，得练。”
“怎么练？”
“设实战推演阵。”他正色道，“就像第581章训练那样，但更真实。模拟多敌围攻、信号中断、灵力枯竭的情况，让弟子们在极限中学会配合。我当初就是一次次被打趴下，才明白什么叫节奏、什么叫信任。”
风行烈接话：“还需要打通各宗资源。目前边境哨点各自为政，信息传递慢，一旦失联，救援就晚。我建议建立跨门派联合值守机制，轮防、共训、共享情报。哪怕只是每日一次例行传讯，也能避免孤军奋战。”
青玄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许：“你们的想法，与老夫不谋而合。过去我们重天赋、轻协作，重个人修为、轻体系作战。这一战提醒我们，未来的敌人不会只盯着你一个人打，他们会撕裂你的后援，切断你的退路，耗死你的同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