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涯正被一群外门弟子围在演武场边，七嘴八舌地问着“青霄终极斩”的发力诀窍。他刚解释到第三段如何借肩转力，就听见风行烈轻咳了一声。
这声咳不重，但够冷。
原本还往前凑的几个年轻修士立刻停下脚步，目光顺着风行烈的视线扫过去——只见一位身姿修长的女子缓步走来，月白长裙曳地无声，发间三枚银簪随着步伐微微晃动，手里捏着一只通体莹润的玉蜻蜓，那蜻蜓尾部竟泛着淡淡的蓝光，像活物似的轻轻摆动。
赵无涯一愣，随即认出来人：“慕容雪？”
“赵师兄。”慕容雪在他五步外站定，微微颔首，声音不高不低，刚好压过背景的丝竹乐声，“方才看你演示剑招，灵脉运转极稳，看来那一战损耗不大。”
“咳，也就勉强能站着说话了。”赵无涯笑了笑，顺手拍了拍腰间酒葫芦，“多亏这宝贝续命，不然现在得躺三天。”
他这话半真半假，既化解了对方试探的语气，也留了点余地。毕竟刚打完一场生死战，谁都不是铁打的。风行烈站在他侧后方，没说话，只是眼神一直落在慕容雪手中的玉蜻蜓上，像是在判断那玩意儿是不是个傀儡机关。
“听说你在药王谷专研解毒之术，连千年寒蛊都能反制。”赵无涯主动开口，把话题拉回来，“今儿怎么有空来咱们这庆功宴？林清月没跟着？”
“师妹另有任务。”慕容雪语气平静，“我来，是为另一件事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从赵无涯脸上移到风行烈身上，又缓缓收回：“不知两位可愿听我提一个合作？”
周围原本还在叽喳提问的弟子们瞬间安静下来。有人识趣地退开几步，也有好事者悄悄挪到旁边凉亭的柱子后头，探头探脑地看。
赵无涯看了眼风行烈。
风行烈没点头也没摇头，只是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敲了一下——那是他们之间早就约定的暗号：**等她说完**。
“合作？”赵无涯重新看向慕容雪，语气轻松了些，“你不会是想让我帮你抓什么千年毒蝎炼药吧？上次那种事真不能再干了，我可不想再被追着跑三条山沟。”
“不是抓毒物。”慕容雪摇头，玉蜻蜓在她指尖轻轻一跳，蓝光闪了下，“是炼丹。”
“哦？”赵无涯眉毛一挑，“炼什么丹？延年益寿？还是提升修为？”
“都不是。”慕容雪抬眼，直视着他，“是一种能增强修士对魔气抗性的丹药。初步名为‘镇魄丹’。若成，可在未来战事中大幅减少伤亡。”
赵无涯脸上的笑淡了些。
风行烈也微微前倾半步。
“听起来挺玄乎。”赵无涯语气没变，但手已经搭上了酒葫芦的塞子，“不过这种丹，药王谷自己搞不了？非得找我们？”
“原料难寻。”慕容雪答得干脆，“其中一味主药‘阳和蕊’，只生长在仙贝岭深处的断崖区，且必须由具备特殊灵觉之人采摘——据我所知，整个修仙界，只有你能凭气息辨出它的成熟期。”
赵无涯眨了眨眼：“你还真把我底细摸清了啊。”
“不是我查的。”慕容雪淡淡道，“是你在三年前青云试炼时，靠嗅觉找出被替换的‘九叶莲心’，当时就有记录。”
“那叫基本功好吧！”赵无涯摊手，“闻不出来还当什么修士？厨房做饭都比这复杂。”
旁边几个弟子忍不住笑出声。
慕容雪嘴角也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复清冷：“除此之外，炼制过程中需引入一道‘战斗共鸣’，也就是两名以上曾并肩作战、灵脉频率相近的修士共同注入灵力——你和风行烈，是最合适的人选。”
风行烈终于开口：“为什么是我们？药王谷难道没有同门？”
“有。”慕容雪点头，“但他们未经历真正死战，灵力共振不够稳定。而你们，在古魔巢穴中联手破阵的记录已被各大宗门共享。数据表明，你们的灵脉同步率高达八成七。”
赵无涯吹了声口哨：“哇哦，这都量化了？你们药王谷现在搞得跟炼丹实验室似的。”
“修仙之道，本就不该全靠运气。”慕容雪语气认真，“每一味药、每一次火候、每一分灵力输入，都该有据可依。我想做的，是让丹药不再是‘碰运气’的东西，而是可以复制、推广的保障。”
她这话一出，连远处几位长老都停下了交谈，往这边看了一眼。
赵无涯沉默了几秒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，又抬头看她：“所以你是想……建一条‘标准化炼丹流水线’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慕容雪点头，“第一步是做出样品，验证效果。若成功，可向各宗推广配方与流程，甚至设立联合丹房。”
风行烈忽然问：“你需要我们做什么？”
“初期协助采药、参与三次炼制试验，并提供战斗状态下的灵力共鸣样本。”慕容雪说，“全程由我主导，你们只需配合关键节点。”
赵无涯摸着下巴：“听着不难，但我得问一句——你图什么？你可是药王谷嫡传，要名有名，要资源有资源，干嘛非拉着我们两个刚打完仗的‘伤残人士’折腾这事？”
慕容雪垂眸，指尖轻抚玉蜻蜓的翅膀，那蓝光忽明忽暗：“十年前，我父亲死于一种从未见过的魔毒。临终前他说，那不是自然生成的毒素，而是被人刻意调制的。从那时起我就在查，查所有与魔气有关的变种毒理。而最近十年，这类毒素出现频率越来越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