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涯看向慕容雪。
她点头，从丹炉中小心取出那颗指甲盖大小的丹药，轻轻一弹，丹丸飞向李炎：“含于舌下，闭目调息。”
李炎毫不犹豫放入口中。
刹那间，他周身灵气紊乱，额头青筋暴起，似有内火翻腾。但不过十息，他猛然睁眼，眼中竟有火光一闪而逝，随即归于平静。
“心火……熄了。”他喃喃道，“经脉通畅，像是重新洗过一遍！”
他猛地单膝跪地，抱拳高呼：“赵师兄！此丹救命之恩，李某铭记于心！”
这一跪，彻底点燃了全场情绪。
“我也要试！”
“请赐一粒！”
“我愿以百年灵芝换此丹！”
呼声此起彼伏。
慕容雪抬手示意安静，声音清冷：“此丹虽成，但原料稀缺。月影藤仅得三株，寒髓草更是难寻，目前仅炼成一颗。诸位所求，恕难一一满足。”
众人这才冷静下来，纷纷点头称是。
百草翁抚须微笑：“年轻人懂得克制，难得。不过老朽还想问一句——此丹以何为引？若将来复刻，需备何物？”
慕容雪答：“主引为寒髓草，辅以古魔残能激发活性。前者市面罕见，后者……恐怕只有亲历战场者方能取得。”
此言一出，不少人眼神微动。
有人暗自记下配方，有人悄然退后联系门派，更有几位目光阴沉的修士远远站着，手中罗盘不停转动，似在记录三人气息波动。
赵无涯察觉到几道不善的目光，却只笑了笑，拧开酒葫芦喝了一口灵液：“看来咱仨这回真出名了。以前是‘那个炸炉的赵大胆’，现在估计得改成‘那位炼出神丹的赵师兄’。”
风行烈淡淡道：“名气越大，麻烦越多。”
“那也得先享受一下。”赵无涯耸肩，“毕竟咱也是第一次被人围着喊‘神仙’。”
正说着，宗门执事匆匆赶来，在他耳边低语几句。赵无涯点头，转身对众人拱手：“感谢诸位赏脸！今日人多，不便细谈。宗门已开放演武台，供各派交流使用。我们三人稍后便至，欢迎继续提问！”
说完，三人转身朝演武台方向走去。
一路上，弟子们自动让开一条道，目光追随着他们的背影。有人低声议论：
“赵无涯走路都带风了。”
“风行烈今天说了至少五句话，破纪录了。”
“你们发现没？慕容雪刚才看人的眼神，像在看药材……”
演武台早已布置妥当。中央设三把高椅，铺着云纹软垫，两侧摆满茶点灵果。台下人头攒动，不仅有各宗代表，还有大量普通弟子挤在边缘踮脚观望。
赵无涯一屁股坐下，酒葫芦挂在椅边。风行烈站他身后半步，依旧冷脸。慕容雪端坐中央，双手交叠，神情沉静。
日上三竿，贺客未减反增。
有人递来拜帖，写着“愿结丹道之谊”；有人悄悄塞储物袋，说是“一点心意”；更有甚者直接开口求药，言辞恳切到近乎哀求。
赵无涯一一婉拒，只说：“丹方可公开，材料难凑齐，强求无益。”
就在这时，一名灰衣散修挤到台前，高声问：“赵道友！听闻此丹名为‘镇魄’，可定心魔、抗幻术，可是真的？”
赵无涯摇头：“没有这说法。谁传的？”
“坊间都在讲！说你们炼的是救世神丹！”
“瞎扯。”赵无涯笑骂，“我要是有那本事，早给自己整一盒了。心魔这东西，还得靠自己扛。”
台下一片笑声。
可笑声中，也有几道目光愈发冰冷。
西北角，一名戴青铜面具的男子悄然记录下三人对话内容，随后转身离去。东南侧，一位书生模样的人迅速写下“寒髓草为主引”，将纸条塞进袖中飞鸽传书。更远处，一道黑影隐在树梢，手中镜面微微闪光，映出三人清晰面容。
赵无涯握紧酒葫芦，忽然低声笑道：“这下真成大明星了。”
风行烈站在他身后，目光扫过人群，始终未离半步。
慕容雪抬起眼，视线缓缓划过台下每一张脸。她没说话，但手指已在袖中轻轻掐动，银针随时待发。
阳光正盛，照在三人身上，影子短而坚毅。
台下议论声不断，有人敬佩，有人嫉妒，有人蠢蠢欲动。
赵无涯仰头喝了一大口灵液，辣得眉毛一跳，却又笑了。
他的笑容还没完全展开，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东侧人群骚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