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涯正要开口回应那灰衣散修的提问，眼角余光却猛地一缩。东侧人群像被无形巨手推开，哗啦一下裂开个口子，五道黑影踏步而入。地面随着他们脚步发出闷响，青石板上竟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，一直蔓延到演武台边缘。
他手里的酒葫芦下意识攥紧，指节发白。风行烈几乎是同时侧身半步，左肩微沉，右手已按在剑柄上。两人没说话，但肩膀几乎贴在一起，背靠背形成最自然的防御姿态。
来的五人高矮不一，却都披着暗红边角的黑袍，脸上画着血线符纹，远远看去像五具刚从坟里爬出来的凶尸。中间那人最高，下巴翘得能戳破天，冷声开口：“赵无涯、风行烈，可敢一战？”
声音不大，却压过了全场喧哗。原本挤在台下的各派弟子纷纷后退，连那些递拜帖、塞储物袋的人都收了手，愣在原地。
赵无涯咧嘴一笑，把酒葫芦晃了晃，发出清脆的磕碰声：“刚被人叫神仙，转头就来五个找打的？你们是嫌命太长，还是想蹭点名气？”他这话一出，底下有人噗嗤笑出声，紧张气氛松了一瞬。
风行烈没笑。他目光扫过五人腰间兵刃——刀、钩、链、锤、短戟，全是带倒刺的凶器，刃口泛着紫黑色，明显喂过毒。他鼻翼微动，寒气从指尖悄然溢出，在脚边凝成一圈薄霜。
“若只为名，”他声音低得像冰碴子刮地，“输了更丢脸。”
五人中站在最右的矮个子突然冷笑：“怕输的是你们吧？听说你们炼丹靠的是运气，炸了三回炉才成一颗，真本事在哪？”
“哦？”赵无涯眉毛一挑，“那你回去多炸几回，说不定也能炼出个‘镇魄丹’来。”他故意把“镇魄丹”三个字咬得响亮，台下又是一阵哄笑。
中间那高个子猛地抬手，身后四人立刻闭嘴。他盯着赵无涯，眼神像刀子：“我们不管什么丹不丹的。只知道你们现在火得很，踩你们一脚，名声自然就起来了。”
“合着是来借势的？”赵无涯乐了，“那我建议你先去照照镜子，看看自己配不配当垫脚石。”
“三日后午时，”那人根本不接话，直接甩出战约，“就在这演武台，生死勿论！赢的人站上去，输的——滚下去！”
赵无涯还没开口，风行烈已经往前半步，寒气顺着鞋底扩散，脚下霜纹瞬间爬出三尺远。他盯着对方：“你们五个人，一起上？”
“怎么？”左边拿链子的瘦子狞笑，“怕了？”
“不怕。”风行烈淡淡道，“就是怕你们死得太快，不够看。”
全场静了一瞬，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。连几个原本神色凝重的长老都忍不住摇头——这俩小子，真是半点亏都不肯吃。
赵无涯拍案而起，木椅被震得跳了一下。他朗声道：“好！既然你们不信这‘神丹’是靠本事炼的，那就用拳头说话！”他顿了顿，环视四周，“让大伙儿也看看，什么叫真正的实力！”
人群里有人喊：“赵师兄加油！”
“风师兄别留情！”
“揍得他们满地找牙！”
喝彩声此起彼伏。也有少数人皱眉不语，显然觉得这般公开约战有失体统。但更多人眼中闪着兴奋的光——修仙界太久没有新鲜血液搅动风云了。
五煞客却不为所动。那首领冷笑一声：“三日后见真章。”说罢，五人齐齐后退一步，黑袍鼓动，脚下阴影如墨汁般蔓延，转眼将他们吞没。再抬头时，台上台下已不见人影，只留下五道焦黑脚印，深深烙在青石板上。
演武台陷入短暂寂静。
赵无涯缓缓坐下，拧开酒葫芦喝了一口，辣得眉毛一跳。他低声说：“这帮人来得不是时候，偏偏挑咱们最热闹的时候动手。”
“就是要这时候。”风行烈站在他身后，目光仍盯着那五道焦痕，“越热闹，越能踩着我们往上爬。”
“可他们不知道，”赵无涯把葫芦挂回腰间，嘴角扬起，“咱俩最不怕的就是被人盯着打了。”
风行烈看了他一眼，轻轻点头。
台下议论声重新响起，比刚才更杂乱。有人说是五煞客不知死活，自寻灭亡；也有人说他们来历不明，恐怕背后有靠山；更有甚者已经开始下注开盘口，赌谁能撑过第一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