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风行烈低声应道，“赢比死难多了。”
这话落下，亭子里安静了一瞬。远处传来几声鸟鸣，竹叶轻晃。
赵无涯靠在柱子上，仰头看着屋顶裂缝透下的光束，尘埃在其中缓缓飘浮。“其实吧，我一开始真没当回事。五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野路子，画个鬼脸就想踩我们上位？可现在一看，还真不能小瞧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开始认真了？”风行烈问。
“他们消失那一刻。”赵无涯收回视线，“普通人撤退顶多腾云驾雾，或者用遁符。但他们脚下阴影蔓延，像是某种合体匿形术——说明这套战术连逃跑都练过。这种准备程度，背后没点东西才怪。”
风行烈沉默点头。
“不过现在咱也不用管他们是谁派来的。”赵无涯站直身子，拍了拍衣服，“反正三日后见真章。咱们只要做到一件事就行。”
“哪件？”
“打得他们以后再也不敢随便挑战别人。”他笑着，眼里却没了玩笑意味，只有冷光一闪而过。
风行烈缓缓起身，活动了下手腕，寒气自指尖溢出，在空中划出一道白痕。“那就按你说的办。你负责扰阵，我负责断链。一旦他们脱节，立刻强攻薄弱点。”
“没错。”赵无涯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，轻轻一抖，竟是张迷踪步的残图，“这是我前两天顺来的，本来想用来躲巡查长老，现在正好拿来练身法。今晚我就把它吃透。”
“你又偷学禁术？”
“哎，别说得那么难听。”赵无涯讪笑，“这叫资源整合。再说了，我又没乱用，顶多就是走路快点，不撞墙。”
风行烈懒得拆穿他，只是淡淡道：“别练过头，明天还得采买新符纸。”
“放心，我心里有数。”赵无涯把符纸塞回怀里，忽然正色，“对了，你有没有发现，他们五个人，从头到尾都没提名字？也没报山门？”
“注意到了。”风行烈眸光微沉，“像是刻意隐藏身份。”
“那就更有意思了。”赵无涯勾唇，“越是不想让人知道的，越值得挖一挖。等打完这场，咱要不要顺藤摸瓜？”
“看你有没有命活着问这个问题。”
“啧，乌鸦嘴。”赵无涯翻个白眼，“我告诉你啊，我这人命硬得很，阎王都不敢收。”
“那是因为他嫌麻烦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，忽地同时笑了。
笑声落定，气氛再度凝重。
赵无涯走到亭边，望着外头渐暗的天色，夕阳把竹林染成金红。他轻声道：“以前在村里，最怕的就是一群人围着欺负一个小孩。那时候我没本事，只能躲在柴垛后面听着。现在不一样了，轮到别人想动我兄弟，得先问问我的剑答不答应。”
风行烈没接话，但肩膀微微动了一下，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。
“就这么定了。”赵无涯转身，拍了拍他的肩，“你练你的冰域封锁，我搞我的闪电突击。三日后午时，演武台见。”
“嗯。”
“到时候，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合击。”
夜风穿过亭子，吹动两人衣角。远处钟声悠悠响起，是宗门宵禁将至的信号。
赵无涯最后看了眼地上那枚玉简，抬脚碾碎。光影消散前，五道焦黑脚印定格在最后一帧。
他转身走向门外，步伐稳健，背影笔直。
风行烈站在原地没动，直到听见脚步声远去，才低声说了句：“别迟到。”
话音落，人已掠出亭外，身影融入暮色。
竹林深处，一片落叶缓缓飘下，落在空荡的石凳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