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三刻的钟声还在耳边回荡，演武台上的尘土尚未落定。赵无涯站在碎石中央，右臂肌肉微微抽搐，那是连续挥剑留下的酸胀感。他没去揉，只是低头看了眼左肩——布料裂开一道口子，边缘沾着灰和一点血丝，像是被钩刃擦过时带出来的。
风行烈就站在他左侧半步，掌心还凝着一层薄霜，寒气顺着鞋底渗进地面，但没有扩散。两人背靠背站着，呼吸节奏一前一后，像两棵在风里站久了的树，枝叶交错却不碰。
对面五煞客已经重新列阵，可这一次站位变了。
不再是梅花状紧逼，而是向外围退开数丈，各自占据一个角，黑袍兜头，兵器低垂。锤者右手空着，刚才那柄巨锤脱手飞出，此刻正插在十步外的石缝里，嗡嗡震颤。影的左肩黑袍炸裂，露出底下暗红色的护甲，有血顺着锁骨往下流，在衣领处洇成一小片湿痕。
“他们乱了。”赵无涯忽然开口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像是怕惊动什么，“刚才那一瞬，‘影’闪现的位置被你冻住了。”
风行烈没回头，只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你知道最烦的是什么吗？”赵无涯活动了下手腕，咔吧一声脆响，“不是他们五个打我们两个，是他们五个像一个人。呼吸、抬脚、灵力流转，全都同步，连眨眼都差不多是同一拍。”
“但现在不一样。”风行烈终于侧了下脸，眼角余光扫过敌阵，“锤失兵刃，影伤肩，灵气波动断了三次。”
“对，破绽就在‘影’身上。”赵无涯嘴角扬起，眼神却没离开敌人，“我发现个事——每次‘影’要动，其他四人会有那么一下迟疑，大概就是喝一口茶的时间，他们会调整站位，像是在等信号。”
“你是说，他是阵眼？”
“不完全是。”赵无涯摇头，“他是触发器。他们这套合击术，靠的是‘影’的移动来启动节奏。就像……打鼓的敲第一下，后面的人才能跟上。”
风行烈沉默片刻，掌心霜气缓缓旋转：“你想引他动？”
“我想让他们自己把自己搞乱。”赵无涯咧嘴一笑，从怀里摸出那张皱巴巴的迷踪步残符，指尖一搓，符纸边缘立刻泛起微光，“我装个破绽，让他们以为有机可乘。你呢，别急着出手，等他们真把力气攒到一块儿的时候——”
“我打断节奏。”风行烈接话，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。
两人不再多言。一个眼神交汇，便已定下杀招。
赵无涯突然往前踏了一步。
这一动，五煞客立刻有了反应。持刀者抬手，链鞭横移半寸，钩刃微倾，锤虽无兵刃，但也双拳握紧，体内灵力翻涌。只有“影”，依旧站在最后方，不动如山。
赵无涯又走一步，这次脚步虚浮了些，像是真气不继。他故意让左肩晃了一下，同时体内灵力刻意紊乱，经脉中的气息忽强忽弱，仿佛随时会崩。
五煞客果然动了。
五人同时迈步，步伐一致，灵力开始汇聚。这一次不再是步步为营的推进，而是直接压上，显然是想趁其虚弱一举绞杀。
赵无涯继续后退，脚下踉跄，几乎踩到一块翘起的石板。他顺势一歪，像是差点摔倒，手中长剑也跟着一抖，剑尖朝下垂落。
就是现在！
五人脚步交汇，灵力共振达到顶峰。刀锋率先劈出，链鞭如蛇缠绕而上，钩刃斜刺补位，锤者双拳轰地，地面炸开一圈冲击波，而“影”终于动了——身形一闪，瞬间出现在赵无涯身后半空，手中短刃直取后心！
可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，风行烈动了。
他没有冲向任何人，而是双掌猛然拍地，但掌力不是向下，而是斜插入冰层之下！寒气如箭，顺着地下裂缝极速穿插，直奔“影”的瞬移落点而去。
下一瞬，“影”刚落地，脚尖触地，整片区域骤然结冰！不只是地面，连空气都被冻住一层，他身形一顿，短刃离赵无涯后背只剩三寸，却再难递进一分。
与此同时，风行烈掌心积攒已久的极寒真气爆发！
轰——！
锥形冰爆自地下冲天而起，精准炸在链与钩之间的连接点。两人本就因“影”突袭而分神，此刻被寒气正面冲击，顿时立足不稳，兵刃偏移，原本严丝合缝的合击网出现裂口。
赵无涯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他哪里有半点虚弱？脚下猛地蹬地，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腾空跃起，长剑高举，口中大喝：“青霄终极斩·缩地版！”
这一斩与之前不同。剑气不再铺天盖地，而是压缩成束，凝如实质，带着灼热气流直劈而下，目标正是锤与影之间的连接点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