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涯拄着剑，单膝撑地，膝盖下的碎石被压得咯吱作响。他喘了口气，血顺着左肩往下淌，在青衫上洇出一块暗红。风行烈靠在断碑边，脸色发白，右手还贴在地上，指尖微微抽动，像是想再调出一丝灵力来。
五煞客那边，五个身影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。锤者扶着腰，嘴里咳出一口黑血；链者拖着铁链，指节都裂开了；钩的右臂软塌塌垂着，明显脱臼；影跪在地上，左手死死按着胸口，短刃早不知飞哪儿去了；首领最惨，护心镜碎了一地，胸前皮肉翻卷，像是被什么极寒的东西从里头冻裂。
可他们还是站起来了。
“三招之内，让他们躺平。”赵无涯咧嘴一笑，牙上还沾着血沫，“我刚说完，你听见没？”
风行烈没吭声，只是把插在地上的双刀拔了出来，横在身前。他右臂抖得厉害，但握刀的手没松。
对面五人互相看了一眼，眼神里没了之前的狂妄，只剩一股子狠劲。他们没说话，但动作开始同步——锤者往前半步，链者甩出锁链缠住地面，钩用左臂勾住影的腰把他往前推，首领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，五人脚下竟隐隐浮现出一道残缺的阵纹。
赵无涯眯起眼：“还想整活儿？”
话音未落，他猛地蹬地跃起，左手反握长剑，剑尖朝下，残余的青白灵力顺着经脉冲上手臂。这一跳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，但他不能等——敌人一旦结阵，再来一波合击，他们俩就得真躺这儿了。
“青霄——终极斩！”
剑光劈下，不再是完整的圆弧，而是一道歪斜却凶狠的裂痕，直取五人阵眼。那道血雾刚凝成的符纹只撑了半息，就被这股蛮横的力量撕开一道口子。
几乎同时，风行烈动了。
他没冲正面，而是踩着碎石横向突进，双刀交叉斩出第一道风刃。刀锋划过空气，发出刺耳的呜咽声。第二道紧随其后，第三道旋转着切向地面，第四道直扑锤者的膝盖，第五道则精准命中链者手腕。
“烈风五连斩！”
五道风刃接连爆发，像一张无形的网罩下。锤者刚举起重锤格挡，就被第四道风刃扫中腿弯，当场跪倒；链者手腕一麻，铁链脱手飞出，砸在石柱上铛的一声；钩勉强架住第三道风刃，却被余波震得后退三步，撞上了还没站稳的影。
阵型，破了。
赵无涯落地时踉跄了一下，差点栽倒，但他顺势一脚踹出，正中影的小腹。那家伙闷哼一声，整个人飞出去两丈远，趴在地上吐出一口带内脏碎块的血。
“抱歉啊兄弟，”赵无涯喘着气，“谁让你名字起得这么容易联想。”
风行烈一刀背拍在首领后颈，力道不重，但带着寒气，直接让对方半边身子僵住。首领晃了晃，跪倒在地，额头磕在石头上，发出沉闷一响。
剩下三个还想挣扎。锤者试图爬起来，结果刚撑起身子，就被赵无涯一脚踩住肩膀，剑尖抵住咽喉。链者想去捡铁链，风行烈一个滑步上前，刀尖点在他眉心。钩最后一个想跑，赵无涯回头喊了句：“老风，借个刀！”
风行烈抬手一抛，其中一把短刀旋转着飞出。赵无涯侧身接住，甩手掷出——
“嗖！”
刀柄重重砸在钩的后脑勺上，那人直接扑街，脸朝下摔进一堆瓦砾里，连哼都没哼一声。
全场静了。
演武场的地面上全是裂痕，烟尘缓缓飘着，远处围栏外早就没人敢靠近。刚才那一战太凶，灵气对冲的余波能把筑基以下的弟子掀翻，现在连呼吸声都听不见。
赵无涯站在中央，一手拄剑，一手扶着肩伤，大口喘气。他低头看了看脚边五个瘫倒的身影，笑了笑：“我说三招，其实就用了两招半吧？剩下半招是给你们留的面子。”
没人回应。
五煞客全趴地上了，有的在抽搐，有的已经昏死过去。兵刃散落一地，有的断了，有的裂了，全都失去了灵光。
风行烈走回来，把另一把刀插进地里，靠着它坐下。他右臂的冻伤还在渗血，脸色比纸还白，但眼睛是清醒的。
“令牌。”他说。
赵无涯抬头，果然看见一枚黑乎乎的东西悬浮在半空，离地约莫三尺高，散发着微弱的黑芒。那光芒一闪一跳，像是随时要炸开。
“哎哟，还挺有脾气。”赵无涯抹了把脸，踉跄着走过去。他伸出手，指尖刚碰上令牌边缘，那黑芒忽然剧烈闪烁了一下，仿佛在抗拒。
他没缩手，反而往前一抓。
“别装了，你主子都跑了，你还在这摆谱？”
话音落下，黑芒倏地熄灭。
令牌温顺地落进他掌心，入手冰凉，表面刻着扭曲的符文和一条盘绕的蛇形图腾，蛇眼是两颗暗紫色的晶石，此刻毫无光泽。
“就这么个玩意儿？”赵无涯翻来覆去看了几眼，“我还以为多邪门呢，结果长得跟夜市地摊上买的护身符似的。”
风行烈走过来，伸手接过。他仔细看了看，又用手指摩挲了一下蛇眼的位置，摇头：“不是假货。”
“当然不是，”赵无涯笑，“要是假的，他们至于拼死护着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