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行烈没再说话,把令牌收进怀里。动作很慢,像是怕惊动什么。
赵无涯拄着剑,环顾四周。演武场一片狼藉,高台塌了半边,地面裂得像干涸的河床,碎石堆里还插着他之前崩飞的剑鞘。他走过去,把剑鞘拔出来,拍了拍灰,重新绑回背上。
“你说他们为啥非得挑今天来找茬?”他忽然问。
风行烈靠着断碑坐下,闭了闭眼:“有人想看我们输。”
“废话。”赵无涯咧嘴,“谁不想看热闹?但我总觉得……他们不像单纯的挑衅。”
“动机不重要。”风行烈睁开眼,“输了就是输了。”
赵无涯笑了:“也是。赢了就行。”
他走回中央,站在风行烈旁边,两人并肩看着那五个倒地不起的身影。过了几息,锤者最先动了,艰难地撑起身子,冲另外几个使了个眼色。链者咬牙爬起来,把影拖到背上;钩摇摇晃晃站起来,扶住首领;五人互相搀扶,脚步虚浮地往废墟尽头走去。
没人拦他们。
赵无涯就那么看着,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断墙之后。
“逃了。”他说。
“活着就行。”风行烈低声说。
赵无涯低头看了看自己滴血的手,又摸了摸酒葫芦——还好,塞子没丢。他拔开喝了一口,发现里头装的不是灵液,而是普通的米酒。
“啧,喝错壶了。”他嘟囔一句,还是咽了下去。
风行烈看了他一眼:“你还能站?”
“站不住也得站。”赵无涯晃了晃脑袋,“我要是坐下了,估计明天整个宗门都会传‘赵无涯被打到尿裤子’。”
“传的是‘赵无涯靠嘴炮打赢五煞客’。”风行烈难得接了一句梗。
赵无涯哈哈大笑,笑完咳了几声,肩上的伤口又裂了点。
“疼死了。”他嘀咕着,走到风行烈身边坐下。两人背靠着断碑,望着演武场上空那片被灵气搅乱的云层,慢慢散开,露出一角湛蓝的天。
“赢了。”赵无涯轻声说。
“嗯。”风行烈应了一声。
没有欢呼,没有庆功,只有两个人坐在废墟里,喘着粗气,身上全是伤,衣服破烂,灵力枯竭,连抬手都费劲。
但他们赢了。
赵无涯仰头,把最后一口酒灌进嘴里,然后把空葫芦扔到一边。他抬起手,看了看掌心的老茧和新添的伤口,忽然笑了。
“你说……咱们是不是特别倒霉?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风行烈点头。
“可咋每次都能活下来呢?”
风行烈沉默片刻,说:“因为你总在最后一刻出疯招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信你。”
赵无涯转头看他,咧嘴一笑:“下次还这么玩?”
风行烈闭上眼:“随你。”
阳光终于穿过云层,洒在演武场的废墟上。碎石泛着光,血迹开始发黑,风吹过,卷起几片焦纸。
赵无涯靠在断碑上,慢慢合上眼。他的手还搭在剑柄上,指尖微微颤着,像是随时准备再拔一次。
风行烈坐着不动,怀里揣着那枚刚到手的令牌,体温一点点把它焐热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,是打扫战场的杂役弟子来了。
但这一刻,这片废墟只属于他们两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