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涯靠在断碑上，肩膀的伤口还在渗血，但他已经顾不上疼了。刚才那一战耗尽了力气，连呼吸都像拉风箱似的，可他不能歇。杂役弟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，从远处碎石路上由远及近，踩得瓦砾咯吱作响。他知道，再不动作，这枚刚到手的黑令牌就得被人看见。
“老风。”他低声喊了一句，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风行烈没睁眼，但搭在刀柄上的手指动了动，算是回应。
“东西拿出来看看。”赵无涯撑着剑站直了些，“趁还没人来。”
风行烈沉默片刻，左手缓缓探入怀中，取出那枚黑乎乎的令牌。它比刚才更沉了，表面的蛇形图腾仿佛活了一样，在晨光微露的天色下泛着冷铁般的幽光。两颗暗紫色晶石嵌在蛇眼位置，此刻虽无光芒闪烁，却隐隐有股阴寒之气顺着掌心往胳膊里钻。
“有点邪门。”赵无涯凑近看了一眼，伸手虚按在令牌上方，并未触碰，“我能感觉到里面压着一股灵力，不是普通的魔气，干净得很。”
“干净？”风行烈终于开口，嗓音低哑，“你确定？”
“嗯。”赵无涯点头，“就像山泉里的水，看着清，其实底下藏着暗流。这股灵力……很纯粹，不像人为炼出来的，倒像是天然形成的。”
风行烈盯着令牌看了几息，忽然将它平放在掌心，闭目凝神，一丝青霄宗的灵力自指尖渗出，缓缓注入其中。
刹那间，令牌微微震颤起来。
赵无涯立刻抬手，掌心浮起一层淡青色灵光，轻轻覆在风行烈肩头，为他稳住经脉。他知道这时候最怕干扰，一旦灵力反冲，轻则经脉受损，重则走火入魔。
风行烈眉头紧锁，额角渗出细汗。那股阴寒之力顺着他的灵力回路逆流而上，直逼识海。他咬牙坚持，没有撤手，反而加大输入。
三息后，令牌表面的符文竟开始缓慢旋转，像是一道封印被触动了机关。
“有反应！”赵无涯眼睛一亮，“别停！继续探！”
风行烈没说话，只是鼻腔里闷哼了一声，像是在忍痛。他的手臂开始发抖，皮肤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青黑色纹路，那是外力入侵的征兆。
“我帮你压。”赵无涯立刻蹲下身，一手搭在他背上，温和的青霄灵力顺着督脉流入，与那股狂暴的阴寒之力形成对冲。两人之间的空气微微扭曲，仿佛有看不见的能量在交锋。
又过了半盏茶功夫，风行烈猛地睁开眼，瞳孔深处闪过一道极淡的黑芒，转瞬即逝。
“成了。”他吐出两个字，声音比之前稳了许多。
赵无涯松了口气：“看出什么了？”
“里面有座阵。”风行烈收回手，把令牌翻了个面，“不是储存类法器，也不是信物，更像是一个‘钥匙’——能打开什么东西的钥匙。”
“钥匙？”赵无涯接过令牌，入手冰凉刺骨，但他没缩手，“难怪五煞客拼死也要护着。他们不是来挑衅的，是来送快递的吧？任务失败，货丢了，回去肯定挨罚。”
风行烈瞥他一眼：“你就爱瞎扯。”
“我这是合理推测。”赵无涯咧嘴一笑，随即正色道，“不过你说的阵……是指什么阵？封印阵？传送阵？还是修炼用的那种聚灵阵？”
“不清楚。”风行烈摇头，“但我感觉，这股灵力可以吸收。只要方法对，不会伤身。”
赵无涯眼睛一亮：“你是说……咱们能拿来当补品？”
“前提是扛得住属性冲突。”风行烈提醒，“它是魔界来的，阴寒狂躁，一般人吞一口就得爆体。”
“咱俩可不是一般人。”赵无涯拍了拍胸脯，“我这身子骨，从小喝井水都能活下来，还怕这点寒气？再说了，咱刚联手破了五煞合击，灵力融合都玩明白了，再来一次双修式吸收，问题不大。”
他说着就要盘腿坐下。
“等等。”风行烈拦住他，“我先来。你给我护法。”
“你都试过了，还试？”
“刚才只是探路。”风行烈淡淡道，“现在要真吸。”
赵无涯想了想，点头：“行，那你小心点。我要是看你脸发紫、口吐白沫，立马收手。”
“闭嘴。”风行烈白他一眼，随即盘膝而坐，双手结印，将令牌置于丹田前，深吸一口气，引导体内灵力与令牌共鸣。
这一次，没有试探，直接引灵入体。
起初一切正常。那股阴寒之力顺着任脉缓缓流入，如同溪水汇入江河。但刚进膻中穴，突然加速，像一头被惊醒的野兽猛地撞向识海！
风行烈身体一僵，脸色瞬间发白，额头青筋暴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