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头的手掌在墙壁上留下湿漉漉的血印。
“他娘的……这回栽了。”
仓库深处传来机械齿轮转动的咔嗒声，紧接着是某种液体喷溅的嘶嘶声。老鬼脸色骤变：“不好，是强酸陷阱！”
话音刚落，仓库天花板突然裂开数十个细孔。
淡绿色的酸液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。
“找掩体！”鼹鼠的反应快得惊人，整个人几乎是贴着地面滚向最近的集装箱，酸液落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，合金地板瞬间冒出白烟，腐蚀出拳头大的窟窿。
夏晚晴下意识想要吟唱【存在之歌】，却硬生生止住了动作。
雀蜂说过——不准使用异能。
这个念头闪过脑海的刹那，她已经做出了判断。
“左前方三米，那个金属货柜！”
她的声音在爆炸余波和酸液喷射的噪音中显得格外清晰。铁头和老鬼几乎是本能地服从了这道指令——这个一路上沉默寡言的女人，在生死关头迸发出的冷静，比任何嘶吼都更让人信服。
四人几乎是撞进货柜后面的。
酸液雨持续了整整七秒。
货柜表面传来令人牙酸的腐蚀声，但厚度足够，暂时安全。
“妈的……这是要把我们活活溶解？”铁头喘着粗气，右手臂上一道酸液擦伤正在溃烂，他咬紧牙关，用匕首刮掉腐肉，额头青筋暴起。
老鬼检查弹药：“酸液雨过后通常接火力覆盖。准备——”
话音未落，仓库四角同时升起自动炮台。
六管旋转机炮的枪口开始预热转动。
“操！”铁头破口大骂。
夏晚晴的目光急速扫过仓库布局。
集装箱的排列方式、炮台的位置、通风管道的位置……她的脑海里迅速构建起三维模型。在奥灵帝国的培训中，苏沐雪曾教过她战场地形分析——这本来是为林凡的护卫工作准备的技能，没想到在这里用上了。
“炮台的死角。”她突然开口，“三台炮台的覆盖范围有重叠盲区，在东北角那堆报废引擎后面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鼹鼠狐疑。
“炮台基座是固定焊接的，旋转角度受机械结构限制。”夏晚晴语速极快，“看它们枪口的预热方向，都是朝我们这边——说明预设程序是覆盖仓库中央区域。东北角那堆引擎正好在承重柱后面，柱子和引擎形成双重掩体。”
老鬼深深看了她一眼。
“走！”
四人如同猎豹般窜出。
机炮开火的轰鸣声几乎在同一时刻响起。
20毫米穿甲弹撕裂空气，在仓库中织成一张死亡的火网。子弹击穿货柜、打爆油桶、在合金墙壁上凿出密集的弹孔。爆炸、火光、金属碎片混成一片地狱景象。
夏晚晴在奔跑中突然向左急转。
一发炮弹擦着她的后背飞过，击中了身后的氧气罐。
轰隆——
冲击波把她整个人掀飞出去。
她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形，落地时连续翻滚三圈卸力，左肩重重撞在金属柱子上，剧痛让她眼前一黑。
“夏姐！”铁头想要回头。
“别停！”夏晚晴咬牙爬起，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，可能是脱臼。
她继续跑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必须通过测试。林凡的医疗费要150万灰烬币，这个任务佣金是80万，还差70万……但只要完成这一单，就能在锈蚀之心打出名气，接下更高级的任务。
绝不能死在这里。
东北角的报废引擎堆越来越近。
但炮台的子弹也追了上来。
一发炮弹击中了鼹鼠的小腿。
血肉横飞。
鼹鼠惨叫一声扑倒在地，右腿从膝盖以下几乎被打断，只剩下一点皮肉连着。
“妈的……老子……”他试图爬行，但失血速度太快，脸色迅速苍白。
铁头二话不说，转身就要去拖他。
“别管我！”鼹鼠嘶吼，“你们走！”
老鬼的动作更快。
这个干瘦的老兵从腰间抽出一枚烟雾弹，用牙齿咬掉拉环，猛地扔向炮台方向。浓密的灰色烟雾瞬间弥漫，暂时遮蔽了炮台的传感器。
同时他从背包里扯出应急止血带，冲到鼹鼠身边，三秒内完成了止血包扎。
“扛走！”老鬼对铁头吼道。
两人一左一右架起鼹鼠，继续向引擎堆冲刺。
夏晚晴已经先一步抵达。
她背靠厚重的引擎外壳，大口喘息，左肩的剧痛让她额头上布满冷汗。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观察战场。
烟雾正在散去。
炮台重新校准目标。
而就在此时，仓库深处的齿轮声再次响起——第二波陷阱要来了。
“不能一直躲在这里。”夏晚晴快速说道，“炮台程序应该是扫描-锁定-射击的循环。我们现在在盲区，但它们很快就会调整弹道参数。”
老鬼点头：“而且刚才的动静肯定会引来其他人。血爵士的手下，或者别的什么玩意儿。”
铁头把鼹鼠靠在引擎上，转身检查武器：“怎么打？那玩意儿是20毫米机炮，我们手里只有突击步枪和手雷，打不穿装甲。”